暗金色的震荡波纹缓缓平息，但技术区内那股粘稠的、令人窒息的压力却丝毫未减，反而因为变异灵猫气息的增强而变得更加沉重。
修复了右爪裂纹的它，暗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如同两团燃烧的冷火，死死锁定林默，那纯粹的“吞噬”欲望已经彻底转化为冰冷的、必杀的意志。
“首……首领……”
苏婵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她看着监控光幕上外部防线节节败退的画面，又看看技术区内如同神魔对峙般的两人和那光芒越来越不稳定的“钥匙”模块，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心神。
“杨启年。”
林默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平静得有些异常，
“‘昆仑’的能量引导还能维持多久？备用能源池的极限承受值是多少？”
杨启年一愣，立刻看向数据：
“引……引导通道目前还算稳定，但模块的能量输出在增强，分流压力越来越大！
备用能源池温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两百，结构开始出现不稳定迹象，最多还能承受……三十秒！
三十秒后要么池体崩溃引发大爆炸，要么我们必须切断引导！”
三十秒。
林默心中默念。
太短了，不足以让“昆仑”主炮冷却，甚至不足以让外部防线完成有效的战术调整。
“三十秒后，执行‘断桥’协议。”
林默快速下令，
“不是切断引导，而是用‘昆仑’剩余的算力和能量，在引导通道末端制造一次可控的、定向的能量湍流爆发，将过载的能量尽可能导向……堡垒正上方，敌人空中集群最密集的空域。”
杨启年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……这会彻底暴露‘昆仑’的位置和部分性能！而且能量湍流爆发可能伤及我们自己人！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林默眼神冰冷，
“不制造混乱，外部防线撑不住五分钟。执行命令。苏婵，配合杨工计算最佳爆发坐标和能量倾泻角度。”
“是……是！”
杨启年看着林默决绝的背影，咬牙应下，转身扑向控制台。
他们的对话并未避讳，变异灵猫似乎听懂了部分，又或者它只是单纯地察觉到林默的“分神”。
就在林默话音落下的刹那，它动了！
没有残影，没有花哨，就是最简单、最直接的爆发！
暗金色的身躯撕裂空气，带着一股蛮横的、毁灭一切的气息，直冲林默！
异化的双爪一左一右，撕裂出凄厉的破空声，封锁了林默所有闪避空间，爪尖那令人心悸的吞噬光芒几乎凝成实质！
它要速战速决，在眼前这个难缠的人类再次做出什么之前，解决他，然后夺取“钥匙”！
面对这绝杀的一击，林默反而闭上了眼睛。
并非放弃，而是将所有的感知，所有的精神，所有的意志，都凝聚到了体内那近乎枯竭、却又在生死压力下顽强滋生的混沌原力之中。
前世十年末世加上这一世，无数次濒临死亡。
他深知，越是绝境，越需要将自身的力量运用到极致，甚至超越极限。
混沌原力的本质是什么？
是“湮灭”，是归于虚无。
但虚无之前是什么？
是极致的“混乱”，是无序的终极。
而极致的混乱中，是否也蕴藏着极致的……“可能性”？
重生归来，他的混沌原力发生了微妙变化，似乎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、与“秩序”微光共存的特性。
此刻，生死一线，他没有时间去深思。
他只能遵循本能，将所有的信任，赌在自己这身从血与火中锤炼出的力量上。
体内的混沌原力，不再按照以往的路线运转，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、狂暴的方式，向着他持刀的右臂，向他全身的经脉，疯狂奔涌、压缩！
灰白色的光芒从他每一个毛孔中透出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尊即将碎裂的灰白琉璃雕塑！
刀身上，那吞吐不定的灰白刀芒，开始向内收缩，变得凝实，颜色逐渐加深，最后竟化为一种深邃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……“混沌黑”！
与此同时，识海中那点与“昆仑”相连的秩序微光，似乎感应到了他这近乎自毁的疯狂举动，骤然变得明亮，一股清凉却坚韧的秩序之力顺着那无形的联系流淌而下，试图平复他体内狂暴的能量，护住他即将崩溃的经脉和意识。
秩序与混沌，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，在这一刻，在他体内形成了极其微妙而危险的平衡！
这一切，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当变异灵猫的双爪即将临体的瞬间，林默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中，左眼是一片纯粹冰冷的灰白，右眼则有一点微弱的、却坚定不移的秩序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