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之前那种扩散的、过滤式的光芒。而是……凝聚!所有的光,连同其中那些已经极其稀少的淡金光粒,被某种无形的意志(林珂最后的残响?小武自身绝望中的祈求?护身符本能的守护?)强行收束、压缩,化作一道极其凝聚、却坚韧无比的、半透明的乳白色光膜,如同一个椭圆的茧,瞬间将小武和他背上的林珂,完全包裹在内!
这光膜出现的瞬间,那块燃烧的巨晶碎块,狠狠砸在了上面!
“轰——!!!”
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!光膜剧烈凹陷、变形,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,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!但,它没有碎!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韧性,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将他们砸成肉酱的冲击!巨晶碎块被光膜弹开,翻滚着砸向一侧的墙壁,引发更大的崩塌!
几乎在同一时间,后面那污浊的毁灭光流,也狠狠撞上了光膜的后部!
“嗤————!!!”
如同冷水泼进滚油!光膜后半部分瞬间变得明暗不定,乳白色被迅速污染、侵蚀,发出刺耳的消融声!但光膜顽强地坚持着,没有让那毁灭性的能量直接接触到小武和林珂的身体!
这双重保护,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。
两秒后,光膜如同耗尽了所有燃料的烛火,猛地闪烁了一下,彻底熄灭、消散。
护身符本身,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、仿佛玻璃彻底碎裂的哀鸣,挂坠表面那道原本的裂痕,骤然扩大,整个挂坠变得黯淡无光,温热感完全消失,冰冷得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而代价,立刻显现。
光膜消失的瞬间,那被阻挡了不到两秒的污浊毁灭光流,以及崩塌溅射的细小碎块和能量余波,结结实实地冲击在了小武的背上!
“噗——!”
小武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后心,眼前一黑,喉头一甜,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!背上的林珂也被这股力量冲击得向前一滑,险些从他背上脱落!他感到自己的后背瞬间失去了知觉,然后是无边无际的、仿佛被扔进熔炉又瞬间冻入冰窟的剧痛!活动服的后背部分传来清晰的撕裂和烧焦声!
但他没有倒下!
光膜争取到的这两秒,以及那股冲击力,反而将他往前狠狠“推”了一把!
他踉跄着,口鼻溢血,眼前阵阵发黑,凭着最后一丝本能和意志,向前扑去!
扑进了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!
然后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背上的林珂,朝着靠在墙边的瑞文的方向,猛地“甩”了过去!
林珂冰冷沉重的身体,擦着地面,滑到了瑞文脚边。
而小武自己,则因为反作用力和伤势,向前扑倒在地,脸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意识瞬间陷入一片嗡嗡作响的黑暗边缘。
身后,那污浊的毁灭光流和崩塌,在抵达这片开阔区域边缘时,似乎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。不是坚固的屏障,而是……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,似乎比通道更加“致密”或“稳定”,那些毁灭性能量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,速度明显减缓,并且开始向两侧和上方“漫溢”,仿佛在寻找新的突破口,而不是直接淹没过来。
暂时……安全了?
小武趴在地上,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轰鸣。他艰难地、一点点地抬起头,看向瑞文的方向。
瑞文依旧靠坐在墙边,一动不动。但就在林珂的身体滑到他脚边,小武扑倒在地的动静传来时,他那一直紧闭的眼睑,极其轻微地,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,一点极其微弱、浑浊、却依旧属于人类理性的光芒,在他缓缓睁开的眼缝中,艰难地凝聚。
他的目光,先是茫然地扫过眼前一片狼藉、光线混乱的开阔区域,看到了远处通道口那正在“漫溢”的污浊毁灭光流,感受到了整个空间濒临彻底崩解的剧烈震动。
然后,他的视线下移。
落在了脚边。
落在了林珂那毫无生气、脸色灰败、后背衣物焦黑破碎的身体上。
又落在了几步之外,趴在地上、口鼻溢血、背上一片焦糊、正用一双充满血丝和泪水、却依旧死死望着他的眼睛的小武脸上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只有空间的哀鸣,能量的咆哮,以及那污浊光流不断冲击区域边缘的、令人心悸的嘶嘶声,作为背景音,冷酷地提醒着他们——
绝境,并未远离。
只是换了一个,更加空旷、却也更加无处可逃的舞台。
而他们三个,两个濒死,一个垂危,是这舞台上仅存的、即将熄灭的……
余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