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有福、李有宝、黄信、刘长乐四个小的连书都没放下,就挤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:
“做了那个有‘奶冻’的豆浆没?”
“七彩全家福,是不是跟七彩炒饭一样?”
“做成豆腐了吗?跟嫩豆腐一样吗?”
郑秀娘笑道:“都做了,快好了!快去洗手,摆碗筷!”
林守业也问:“威武、向北他们呢?咋还没回来?”
话音刚落,罗威武、秦向北、成大志等外村孩子也纷纷进门,文良琮还是不紧不慢地殿后。
这些孩子进门后都有礼貌地向长辈们行礼问好,然后洗手帮忙摆碗筷。
“威武,今儿我们吃‘鹰嘴豆试吃会’,可多好吃的了!”林怀远和黄义边摆碗筷边对罗威武说道。
“啥是鹰嘴豆?好吃的?”罗威武一听好吃的,眼睛都亮了。
“我们新种的一种豆子,我爷爷说是回鹘那边才有的,稀有品种呢!”李有金骄傲地说。
“我没见过!”
“我也没有!”外村孩子们纷纷说道。
“好了,开饭了!”林守英在厨房里喊了一声。女眷们和林文柏等人端着菜肴鱼贯而出。
桌子上很快摆得满满当当:凉拌青鹰嘴豆、清炒鹰嘴豆、七彩全家福、肉沫炒鹰嘴豆、凉拌豆皮……当然,还有那带着奶冻的豆浆。
咕嘟着的卤水锅里,大块的鹰嘴豆豆腐在浓香卤汁里翻滚浸煮,吸饱了滋味。
捞出来切片,外皮酱色油亮,内里孔隙中浸满卤汁,咬下去咸香迸发,口感扎实,竟比肉更有嚼头。
但真正的惊喜,是“豆皮包”端上桌的那一刻——用鹰嘴豆皮做外皮,包着三种馅料的豆皮包,整整三大盘。
李文远见大家都看呆了,清清嗓子,带笑介绍起来:
“这豆皮包有三种馅儿:素馅是豆腐碎、木耳、粉丝、青菜,用香菇酱调得鲜香;
肉馅是猪肉末混合香菇、胡萝卜,粘稠油润;
最特别的,是果果说的‘豆泥馅’——煮烂的鹰嘴豆压成泥,加香菜末、五香粉、辣椒面,再淋一勺刚榨出的胡麻油。怎么样?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吧?”
只见那些饱满冒着热气的豆皮包,外皮已经变得半透明,隐约透出内里馅料的颜色。
“这……这像锦囊!”林怀勇忽然叫起来,“古书里说‘锦囊妙计’!这里面装的是美味妙计!”
童言引得众人发笑。大家纷纷动筷。
林守业夹了一个素馅的,咬开,豆皮的柔韧与馅料的鲜润在口中交融,香菇的醇厚、青菜的清爽层次分明。
李货郎尝了个肉馅的,肉汁浸透了豆皮,咸香满口。
黄豆爷爷则看中了那豆泥馅的——入口先是豆子的绵密醇厚,接着五香粉的复合香气、辣椒面的微辣、香菜的清新依次绽放,胡麻油的润泽将一切包裹得妥帖圆满。
满桌静了一瞬。大人孩子们都吃得投入忘我……
黄豆爷爷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这味道……前所未有。”
他逐一把桌上的菜都尝遍了,越吃越沉醉,末了说道:“看来我这个老头子还是见识太浅,这豆子原来可以做出这么多花样!”
李货郎捻着胡须,眼神悠远:“当年在西北,见人拿回鹘豆煮粥、做饼,已觉是美味。哪曾想,这豆子还能这般千变万化。”
他看向果果,眼里有感慨,“‘鹰嘴豆’这名字起得好。不光形似,更让人想琢磨——这‘鹰嘴’里,还能叼出多少好滋味来?”
林守英笑而不语,对张青樱和江依心使了个眼色。两人起身走进厨房,又端出两个大盘子。
“这又是啥?点心?”大家已经吃得大半饱了,见到新吃食,又来了兴致。
“这是豌豆黄,豆沙用的是鹰嘴豆、豌豆和绿豆混合的,既有绿豆沙的清甜,又有鹰嘴豆的颗粒香,甜而不腻,豆香更突出。你们都尝尝。”张青樱解释道。
众人一听,都伸手取食。
“好吃,好吃!跟四色月饼一样好吃!”罗威武第一个夸赞。
“甜而不腻,还有颗粒感,有嚼劲,好!”黄豆爷爷大赞。
你一言我一语,你一块我一块,林家老宅里暖意融融。
这顿“鹰嘴豆试吃会”,又成了众人记忆中难以忘怀的美食、美事和美时!
散席时,黄豆爷爷拉住林守业:“老哥哥,这豆子可得多给我留些。你有多少我要多少!”
林守业说:“刚种出来,没多少,种子要再等一个多月呢。”
“不是要种子,”黄豆爷爷解释道,“我是想要这些鹰嘴豆和咱们的大豆做出来的豆制品菜式。我想给豆芽那丫头的婚宴上用——她下个月就要嫁到平安村了,我得让闺女体体面面地出嫁!”
“哦,那我问问看剩下的够不够,这两天给你信儿。”
刚送走老伙计,又见罗威武那个小胖子凑了上来。
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:
“林爷爷,今晚这些菜都好好吃哦,兰心饭堂会做吗?
我想给小鱼儿和宝生也尝尝。我们是好朋友,他们经常给我带好吃的!”
林守业乐了,摸摸他的脑袋:“嗯,肯定会做的,再等等啊。”
这时,果果走到林守英身边,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,仰着小脸问道:“姑奶奶,现在豆子够用了吗?”
林守英一愣,没明白小囡囡这话的意思。
郑秀娘却突然间醒悟过来:“姑,该不是之前咱俩说那话被果果听去了,她才种这豆子的吧?”
两人一起看向果果。
果果点点头,认真地说:“嗯,姑奶奶说‘村里的大豆要做豆腐、酿酱油、做豆酱、还要榨豆油,不够用了’。果果种了鹰嘴豆,做豆腐就不用那么多大豆了!”
林守英蹲下身,抱起小囡囡,被小家伙的贴心深深感动了。
她贴贴果果的脸蛋,连声说道:“够用了,够用了,谢谢果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