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妙莺含笑——答了,目光却落在她们各自的配饰上。
“春草,”她轻声唤,“你喜欢玉石?”
杨春草下意识摸了摸腕上的玉镯:
“这……这是怀安和小毅前些日子送的。他们跟着商队走了好远带回来的。
我家大力说,说孩子们给‘师娘’的,让我戴着,他说玉养人。”
“玉也衬你,”温妙莺温声道,“玉石温润,需得心性坚定之人佩戴,才相得益彰。你戴这个,极好。”
杨春草怔了怔,耳根微红:“真、真的?”
“自然。”
温妙莺又看向江依心:
“依心适合珍珠。珍珠光华内敛,需得心思通透之人,方能显其韵致。你这对耳坠和发簪,选得好。”
江依心抿嘴笑:“我家夫君挑的。他总自夸眼光好。”
“他夸得对。”温妙莺也笑了。
叶小苗迫不及待:“俺呢,俺呢?妙莺,俺适合啥?”
温妙莺打量她,眼神柔和:“你性子明媚,该用些鲜亮的。金银簪子,或是颜色正的绢花,都衬你。”
她指了指叶小苗戴着的绢花,“这就很好,颜色正,衬得人气色好。”
叶小苗喜滋滋地摸了摸头上的绢花:“这是俺们搬新屋的时候大磊买给俺的!”
最后,温妙莺看向梁如意。
梁如意却先开了口:“我嘛,就爱这些竹木石头,戴着轻省,干活也不碍事。”
“如意通透,”温妙莺点头,“美这件事,原不在材质贵重,而在合宜自在。”
这话说得在场四人都心有所感。
---
看了会儿工具,叶小苗终究没忍住,问出了心里好奇的事:“妙莺,你怎么会学这个呢?我以为你们这样的大家闺秀,都只学琴棋书画……”
话一出口,杨春草悄悄拽了拽她袖子。江依心也递了个眼色。
温妙莺却笑了。
她拿起托盘里一支素银簪胎,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表面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:
“我娘去得早,留给我一本册子。”
她顿了顿,“那时日子艰难,月例总是不够。我想着,总不能饿肚子,就照着册子学。”
“最开始,做坏了不知多少……后来慢慢会了,做出第一支能看的珠花时,吴妈妈捧着看了半天,她至今还保留着呢。”
她放下簪胎,抬眼看向四人,眼里有淡淡的笑意:
“再后来发现,能把最普通的东西变好看,让戴上的人开心起来……是件让人高兴的事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偏厅里却静得能听见窗外秋虫的鸣叫。
梁如意第一个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所以你这手艺……是这么来的。”
“嗯,”温妙莺点头,“为了活下来,也为了活得……好看些。”
她说“好看”两个字时,眼里有光。
那不是对富贵荣华的向往,而是对生活本身的热爱——哪怕在最困顿的时候,也要想办法让自己、让别人,活得体面些、明亮些。
江依心忽然说:“我小时候,娘也教过我打络子。她说,女子手里得有点活计,不为卖钱,就为心里踏实。”
叶小苗眨眨眼:“俺娘……俺娘就教俺种菜。她说把菜种好了,一家人肚子就饱了,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说完,大家都笑了。
---
茶续了一回,日头渐高。
见时候不早,梁如意起身:“那咱们下午兰心阁见?姑娘们肯定都盼着呢。”
“好。”
四人告辞离去。
温妙莺站在门口,望着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——梁如意步履从容,江依心身姿婀娜,杨春草步伐稳健,叶小苗脚步轻快。
四个不同的背影,却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吴妈妈走过来,轻声道:“小姐,这平华村……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