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风里,已带了明显的凉意。
转眼到了中旬——再过两日,便是平华村与平安村共同的大日子。
两村又要结亲了。
上一次这般盛大的联姻,还是十多年前黄少里正娶林家文柳姑娘的时候。
如今,平安村成家的二儿子成大业,要娶平华村黄豆爷爷家的小女儿黄豆芽。
这桩喜事尚未开启,平安村却先迎来了另一桩喜事。
十月十四这日,天刚蒙蒙亮,平安村村口便聚满了人。
老黄里正站在最前头,身后跟着四个儿子,再往后是村里老少。众人眼巴巴望着那条从平华村方向延伸过来的新路。
晨雾渐渐散去时,路的尽头出现了几个身影。
岳奕谋带着两个亲兵,正沿着新修的大道缓步走来。田大磊跟在一旁,脸上带着憨实的笑。
“通了!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声。
“真通了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老黄里正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,恭敬行礼后,未等岳奕谋回礼,便一把抓住他的手,声音都颤了:“岳指挥使!这路……”
“昨日夜里最后一段夯实的。”岳奕谋语气平静,却掩不住眼底的温和,“今日特地走一趟,看看可还稳当。”
何止稳当!
青石铺就的路面平整宽阔,足够两辆牛车并行。路两旁新栽的杨树苗在秋风里轻轻摇晃——那是平华村送来的树苗,说是用村里泉水浇灌过的,容易活。
从平华村到平安村,原先要走一个多时辰的山路,颠簸难行。如今这新路一通,赶着牛车也不过四十分钟光景。
“好路……真是好路啊……”老黄里正摸着路面,眼圈竟有些发红。
岳奕谋却道:“不止路。”
他朝身后示意。几个兵士抬着东西上前——是两块打磨光滑的青石碑,还有木材、瓦片等物。
“村口也该有个样子。”岳奕谋道,“既是平华村的姻亲村,门面不能差了。”
田大磊在旁解释:“我们指挥使特意请示了文县尊,得了准许,给平安村也立个石门、修个岗亭——跟平华村一个规格。”
平安村的乡亲们顿时欢呼起来!
村中汉子们立刻动了起来,和岳奕谋带来的军士们一起挖基的挖基,抬石的抬石。
不过半日工夫,村口便立起了一座气派的石门坊,上头刻着“平安村”三个大字,笔力遒劲。
门旁立起青石碑,碑文记载着建村沿革。岗亭设在石门内侧,有台阶可登高望远。
老黄里正看着焕然一新的村口,嘴唇动了动,半晌才说出话来:
“岳指挥使……这份情,咱们平安村记下了!”
他回头招呼村民:“快!把咱们的心意拿出来!”
几个后生抬上来几大筐金灿灿的糯玉米,又有人提着二十来只捆扎整齐的香辣风干兔。
“都是自家产的,不成敬意!”
老黄里正道,“过两日村里办喜事,岳指挥使、田副使,还有各位军爷,务必赏光来喝杯喜酒!咱们单独备一桌!”
岳奕谋本要推辞,田大磊却凑过来低声道:
“奕谋,是平华村黄豆爷爷家嫁闺女。听俺媳妇说,兰心班的姑娘们都要一起送亲,果果她们……肯定要跟着来的。”
岳奕谋顿了顿。
他想起那小丫头鼓着腮帮子做菜包肉的模样,想起她家那些美味至极的吃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