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。”
长安仰起小脸,笑得眉眼弯弯。
旁边的长宁听见了,也哒哒哒跑回屋里,把自己的小布包背出来。
他那包比哥哥的小一些了,里头装了一些零嘴和一只木雕小鸭子,也是拜年得来的。
他笑嘻嘻地牵着哥哥的手,站在爹爹身边,仰着小脸等出发。
——
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,一大早就赶过去。
往年都是天不亮就起来,紧赶慢赶,正好回去赶上做饭。
这次,他们不急不忙地走。
走到平分村冯家时,已经是午饭时间了。
——
冯家的灶房没有冒炊烟。
冯老太正站在院门口,伸着脖子往路上张望。她已经出来看了好几回了。
全家人都在等冯小芹。
从七月冯小弟的婚宴过后,他们的态度就变了。
那天他们才知道,原来刘家不是穷猎户,亲家大哥是四村都敬佩的“刘耆长”。
他们托人打听了一圈,不得了——刘家在平华村颇有地位,虽然是孤儿寡母,但家底并不薄,日子过得可不差。
冯小芹这个死丫头,居然嫁了这么好的人家!
他们本来想着,这丫头没啥脑子,稍稍吹吹风,肯定能把夫家的好处都往娘家拿。
可谁知,这个“没脑子”的死丫头突然间就不受控了。
他们多次找人带口信让她回来,她都不回。
老大添了娃,她只送了半篮子鸡蛋和一只鸡,一文钱都没有!以往哪次不是又拿钱又拿物的?
更可气的是,往年过年前,这死丫头都会送一次年礼过来,回门的时候再拿一堆回来。这回到现在都不见人影——她想干啥?想跟家里断亲?
那可不行!全家都指着她呢!
她日子好过了,就想撇开家人?想都别想!
但他们也不敢像以前那样了。
不能再用数落打压的方式了,得改——改成“温情捆绑”。那丫头眼皮子浅,稍微给点好脸色,就能对家里人掏心掏肺的。
冯家人合计过了,说好了的。今天可得让这丫头心甘情愿地继续为这个家出钱出力。
可等到这时候,还没见人。
冯家人急了。
该不会今天也不回来吧?
那可糟了。
罗里正看得紧。那老头自从四村联动以来,就把跟平华村的关系放在首位,谁都不能破坏两村关系。像他们这样的,他时刻敲打着,却不允许他们去挑事儿。
他们不敢随意去平华村找人。
如果冯小芹不回来……那咋办?
家里日子咋过啊?
冯老太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。
她再一次出院门查看时,终于看见了不远处走来的几个人影。
她眯着眼辨认了一下——是冯小芹!是刘小山!还有两个孩子!
她长出一口气,张口就要吼:
“你还晓得回来!你这个——”
屋里忽然传出一声咳嗽。
冯老太一个激灵,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脸上飞快地换了一副表情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,拉着冯小芹的手,声音里满是“担忧”:
“你这丫头!担心死娘了!怎么这会儿才回来?娘还以为出啥意外了呢!”
——
冯小芹看着她娘那张关切的脸,一时有些恍惚。
这表情,她以前没见过。
刘小山站在她身旁,没有开口。
长安牵着长宁,小手紧紧攥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长宁仰着脸,好奇地看着这个“外婆”。他已经不太记得这个人了。
灶房没有冒烟。
院子里静静的。
只有冯老太那张笑脸,在午后的阳光下,显得有些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