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程因为被师父批评,阿珠明显有些垂头丧气,二丫也不敢再说话,她心里觉得自己没有阿珠聪明,现在还犯蠢,姐姐肯定会讨厌她的。
两个女孩周身气压很低,阿玉只好一边牵着一个,不断低声哄着。
黑三和刘园始终当哑巴,他们根本不知道女孩子伤心了要怎么办,刘园怕自己说错话惹得阿珠暴怒,而黑三则是在想那个老头的事儿。
要不要去蹲守着,等老头落单的时候打对方一顿?
他纠结着,想跟盛其祯请示,又怕盛其祯觉得他鲁莽,于是一路都黑着脸。
盛其祯看着这个年纪最大的少年,问:“有事?”
她很少看黑三露出这样纠结复杂的表情,他一直以来就跟个人机似的,把忠义二字刻在脸上,是阿珠最贴心的帮手,也是团队里面最老实巴交那个,干起活来好不推辞,也根本不觉得旁人在偷懒,而他被压榨了。
盛其祯想着孩子们终究有自己的行事方式,干涉太过反而限制了他们的自由,也没有去管,等黑三再大一些意识到两个妹妹鬼精鬼精的,就知道防备了。
不过看他难得这么困惑,盛其祯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一问的。
黑三迟疑了片刻,才下定决心道:“师父,那个老头实在太可恶了,方才要不是阿珠和二丫两个人足够机灵,就被他算计了,周围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,年龄那么大了还欺负人,真是臭不要脸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盛其祯表情有点古怪,她眉头动了动,心中觉得有些不妙。
果然,下一秒黑三捏着拳头,激动又愤慨地说:“所以我想等没人的时候跟踪过去把那老头打一顿,我之前到处乞讨,知晓怎么打人最疼,但不影响骨头。”
看他双眼放光的样子,盛其祯毫不怀疑自己只要稍微点点头,这人就坐火箭过去揍人了。
“额……”
盛其祯脑子里晃过老头脆皮的身板,感觉再怎么熟悉人体骨骼,也会把人打散架吧?
“不必了。”
黑三失落道,“师父,你说的对,是我冲动了。”
阿珠抬手拍了拍黑三的胳膊,事情毕竟因为她们两个人而起,要去揍人也是她来请缨。
“师父……”
盛其祯:“?”
“你们这是什么表情?”
阿珠心道,这不是怕你又说我们鲁莽行事吗?
她现在都有阴影了。
但阿珠心里也明白,他们毕竟都是普通人,背后无依无靠的,能不惹事就不惹事。
今天出的这个风头,阿珠心里也有些后悔。
明知道师父没有娘家人支持,还与夫家并不亲近,她还是冲动行事了。
冬日的风带着彻骨的寒意,阿珠拢了拢身上新的棉衣,前段时间,师父外出时,成衣铺子的人忽然上门,那会儿她还以为是骗子想把小孩拐去卖了,左邻右舍出来劝说才知道原来是真的。
后来每人都定做了两身棉衣,用的料子虽然并不鲜艳,却足够扎实保暖。
恐怕将师父之前开店的积蓄都花完了。
这种只花钱却不给创造收入的日子,让阿珠格外煎熬,她多想跟刘园那个二傻子一样满脑子只有吃的,让干活就干活,没什么多余的想法,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。
阿珠扯了扯盛其祯的袖子:“对不起师父,我哥也是想为我出气,他以后不敢了。”
沉默的这段时间,阿珠心里想过无数个念头,她深刻感知到自己今日的行为太冲动,也太冒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