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大夫更加愁苦了,当日将那孩子救回来后,那孩子就一直不肯开口说话,他还以为是吓到了。
后来被接回贺家,当天夜里,贺家就急急忙忙叫人来请他过去看诊,还以为是贺老爷出了什么大事,没成想是小孩不肯说话,贺公子急得跟什么似的。
若是真的如此在意妻子的娘家人,怎的还常年不出面,让人盛娘子一个人在外打拼?
顾大夫嘀咕着,心想若是那盛娘子聪明些,就该等到风头全部过去,县里来的大官离开再出现,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虽然不知道到底犯了什么事,顾大夫就是觉得,这年头,那些做官的,没一个好东西。
就说诬陷一个小娘子与土匪勾结吧,真勾结了,还要每天起早贪黑的开店挣铜板么?
倘若是他有土匪这边的不义之财支撑着,每天还勤勤恳恳地给病人看病,挣了几贴药钱,是嫌命长了。
一看就是陷害,可他知道,明眼人也知道,又有什么用处?
如今还添了个谋害富商齐家的罪名,这要是真被抓了,一个脑袋不够砍的。
顾大夫私信觉得盛娘子可怜,无辜,可他自己也要过日子,再这么掺和下去,恐怕爷孙俩性命难保。
小孩子不懂事,也看不懂外头情势紧张,见了贺家的马车,就往里头钻,只觉得是去见玩伴。
顾大夫明白其中利害啊,再这么待下去,恐怕为了那盛家二丫头宽心,要将他孙女晓筠留下来当玩伴。
当即连这多年的医馆也不要了,收了地契与牙行的张老板打了个招呼,委托人帮忙看着宅子,便打算带孙女去外地了。
盛其祯来的正巧,他这几日见了人就将自己知晓的情况往外抖落,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消息传递出去,好叫盛娘子知晓,他小老儿也是有情义的。
盛其祯拱手说了句“多谢”,转身便离开了,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顾大夫揉了揉眼睛,“像……太像了。”
“若不是长得不一样,还以为是盛娘子来了。”
斜刺里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,“什么像?”
顾大夫吓了一跳,瞧见是衙役头子杨丰,赔着笑脸道:“没什么,今日我家晓筠身子不舒服,就不方便去贺家了。”
顾晓筠站在门口,抿着唇,想说什么,瞧见爷爷严厉的目光,最终还是没说话。
杨丰想继续软磨硬泡,这差事可是肥差,只要接送一下这个小女娃,就能拿到十两银子的赏钱,为了钱,他可以昧着良心做事。
“贺家有位女大夫医术精湛,你让小姑娘去多走动走动,指点两句也是好的,你家小女娃将来总要继承你衣钵的,医术方面若能得到高人教导,将来前途不可估量……”
可顾老头铁了心不许孙女离开他半步,他自己也去过贺家,知晓那边上上下下把晓筠当菩萨一样供着,家中先前因为官府查抄打砸了许多物件,全都由那位贺公子买了新的,补偿了他们两千两银票,这就足够了。
条件丰厚是丰厚,可他们毕竟是普通百姓,掺和不了贵人们的勾心斗角。
如今晓筠能得到名师指点是不错,可将来呢,万一那盛家二姑娘一直不肯开口说话,贺公子一怒之下,将火气发到晓筠头上,怪她没有好好照顾二丫,可如何是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