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光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可落在这洪荒龙界里,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般,在高效到极致、又狂热得滚烫的备战节奏中,弹指一挥间便悄然流逝。
这十日里,整个洪荒龙界都像是被架起了一座无边无际的巨大熔炉,来自锈蚀世界、灵枢古星、洪荒龙界、耀曦神族、南明离火界、苍梧大陆等各路不同文明的火种,带着各自的传承与智慧,在此刻汇聚碰撞。没有隔阂与猜忌,只有彼此交融的热切,在一次次理念的碰撞、技法的切磋中反复淬炼,最终一点点铸就出一柄直指域外邪魔的绝世锋锐之剑。
各军种统帅熬夜打磨出的章程与方案,先是在盘龙殿里摆开了架势,你来我往地经过了数轮激烈到面红耳赤的辩论 —— 时而为某个战术细节争得不可开交,时而为某个技术瓶颈愁眉不展,又在彼此的启发中不断修正、完善,终于是定了型。方案一经敲定,一场自上而下、从未有过的体系化整合训练,便风风火火地在龙界各处铺展开来,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头,连山间的草木都像是被感染,透着股昂扬的气息。
龙牙近卫军的驻地在赤龙谷,这里常年弥漫着龙族战士的血气与战意。昔日里还算开阔的演武场,如今早已被改造得焕然一新:脚下的地面上,密密麻麻铭刻着荒古战宗特意提供的 “战意共鸣阵纹”,一道道纹路里流转着淡淡的古意与杀伐之气;头顶的天空中,悬浮着一颗颗泛着金属光泽的锈蚀文明能量感应节点,时刻捕捉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。
敖洸族长赤着精壮的上身,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征战多年留下的伤疤,每一道都像是在诉说着过往的荣光。他稳稳立于高台之上,声音如同惊雷般滚滚传开,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:“儿郎们!从今日起,咱们操练的可不光是你们的爪牙鳞甲,更要打磨你们的战意与血气!”
龙族战士们一个个昂首挺胸,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,按照新定下的操典一丝不苟地训练着。除了传统的战阵冲杀、龙息喷吐这些看家本领,他们每日还得在战意阵纹中盘膝静坐,修习从荒古战宗那边简化而来的 “焚天战诀?基础篇”,试着将体内沸腾的龙血与天生自带的狂暴战意,一点点转化为更具凝聚力、爆发力也更强的 “龙战煞气”。
与此同时,他们身上都换上了新型的 “龙纹战铠”—— 这战铠可不一般,是融合了锈蚀文明吸能装甲的坚韧,又借鉴了灵枢星 “金刚符” 的防御原理,穿在身上既不笨重,又能提供极强的防护。战士们正反复练习着,如何在冲锋的瞬间,让自身的龙威与战铠附带的群体防护力场形成短暂的共鸣,进而催生出小范围的 “龙域威压”,以此来扰乱敌方的阵型,为后续的冲杀创造机会。
霸九霄这糙汉子,被临时 “借调” 到这儿当了副教官。他向来不耐烦那些磨磨唧唧的细致教学,可架不住一身历经百战练出来的真本事 —— 那些近乎本能的厮杀技巧,还有对战场上稍纵即逝战机的敏锐嗅觉,可是实打实的宝贝,让不少龙族勇士都受益匪浅。
“蠢货!发力不是瞎用蛮力!” 霸九霄的粗豪喝骂声在赤龙谷里回荡不绝,却没哪个战士敢有半句怨言,“腰胯带动着劲儿,龙尾当轴转!还有你那口龙息,憋好了!等敌方阵型要变没变的时候再喷出去!喷早了纯粹浪费力气,喷晚了就得吃人家的亏!” 这话听着糙,可句句都戳在点子上,战士们照着他说的练,没多久就感觉到了明显的进步。
影刺暗狩司的总部,藏在龙脊山脉深处一处幽邃的地窟里。这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处镶嵌在岩壁上的幽蓝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湿气、金属的冷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隐秘气息,让人不自觉地放轻脚步。
浪翻天翘着二郎腿,舒舒服服地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,脸上挂着惯有的嬉皮笑脸,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面前站着的数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 “影刺”。这些影刺来头各异:有龙族里体型娇小、最擅长隐匿踪迹的影龙;有锈蚀遗民中传说级别的 “无形潜行者” 单位,能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穿梭;还有龙界本土那些擅长遁术、毒术、幻术的各路奇人异士,一个个都透着股神秘莫测的劲儿。
“咱们干这行的,讲究的就是个‘藏得住、进得去、拿得下、跑得快’,” 浪翻天笑眯眯地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老道友聊天,可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,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灵枢星那帮玩符箓、搞魂术的道友,可是给咱们送了不少好东西,这次正好派上用场。”
说着,他抬手一挥,几样小巧玲珑的新装备便悬浮在了众人面前。“这个是‘敛息雷符贴’,” 浪翻天指着一张薄薄的、泛着淡金色纹路的符贴介绍道,“是天工破阵部和神霄宗的道友联手研制的,贴在身上能极大消除咱们自身的能量波动,厉害点的还能模拟周围环境的气息,让敌人很难察觉。”
接着,他又指向一件泛着冰蓝色光泽的薄衣:“这个叫‘冰魄匿形衣’,是冰魄玄宫的道友给的思路,神机工坊的伙计们赶制出来的。不光能调节体温,跟周围环境保持一致,短时间内还能折射光线,形成视觉扭曲,就算离得近,也未必能看清咱们的身影。”
最后,他亮出几枚指甲盖大小的符箓:“还有这些,是从天符宗道友那儿‘借鉴’来的‘神行符’、‘破障符’,都改成了微型版本,更适合咱们暗杀突袭的时候用,用完就扔,方便得很。”
“训练科目也得跟着升级,” 浪翻天打了个响指,话音刚落,整个地窟的环境瞬间发生了巨变 —— 时而变成漫天黄沙的荒漠,时而变成遍布沼泽的湿地,时而又出现充满狂暴能量的乱流区域,各种极端地形与能量场切换自如,“除了老一套的潜伏、刺杀、情报窃取,咱们新增了‘符箓陷阱布置与反制’、‘简易灵魂屏蔽法阵搭建’、‘对抗能量探测与反探测’,还有一项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:“如何在被邪魔的混乱波动影响时,保持最低限度的神智和任务执行力。这一项训练,用的是从锈蚀世界带回来的、被严格控制的微弱邪能残留物,危险是真危险,但对咱们来说,也是必不可少的极限锻炼。”
愁断肠是被浪翻天软磨硬泡拉来当 “一击必杀” 课程教官的。他性子本就沉默寡言,教学的时候更是话少得可怜,大多时候只是默默演示。他的剑,快到了极致,也寂灭到了极致,往往在目标还没察觉到丝毫异样的时候,剑意就已经锁定了对方最脆弱的能量节点或是神魂核心,一剑下去,再无生机。
“出剑,即断肠。无须第二剑。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忧郁,可这份忧郁,在教学中却化作了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与效率,让在场的影刺们一个个屏息凝神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