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…… 能量样本里,有两种完全相反的‘频率’。” 怂包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显然是感知到了某种让他不适的东西,“一种是‘快速衰亡’的频率,另一种…… 像是被强行‘压缩’的生命能量,表面包裹着死气,内部却还在微弱搏动。它们被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‘活着的死亡’状态。还有那些骨匣上的符文,看似是封印,实则在‘滋养’这种混合能量,让它们保持稳定,不被外界察觉。”
这番话让书君眼前一亮:“这就对了!‘活着的死亡’状态,正是连接生命残骸与寂灭之力的关键纽带!我们之前一直困惑于两种能量如何兼容,现在终于有了答案。”
随着关键线索的不断浮现,殿内的讨论愈发激烈。来自灵枢古星各宗的阵法大家们,纷纷结合自身所长,提出不同的分析思路与破解方向。
万法门的璇玑长老手持一柄青铜阵旗,在殿中虚空一点,瞬间勾勒出一幅复杂的立体阵图,阵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节点与连线。“若真如书君小友所推演,此阵涉及引动宇宙底层寂灭法则,其阵眼必然不止一处,且需与星域脉动深度共鸣。” 璇玑长老眉头紧锁,手指在阵图上滑动,标注出七处节点,“这七处‘寂星锚点’,绝不可能是独立存在的,它们之间必然有隐秘的能量通道相连,形成‘外环牵引节点’,共同承担汇聚和初步转化星域寂灭之力的功能。我们当前最紧迫的任务,是尽快定位所有锚点,包括穷奇道友所说的‘次级锚点’,并分析其联动规律 —— 只要破坏其中关键的一两处,或许就能打乱整个大阵的能量流转,为后续破解争取时间。”
天符宗的破邪长老则专注于符文解析,他面前的光幕上,是放大了数百倍的骨匣符文拓印,每一道线条都透着阴毒与诡异。“这些符文,并非常规的亡灵符文体系,而是融合了‘窃取’、‘逆转’、‘怨缚’三种核心意韵。” 破邪长老手持一支特制的符文笔,在光幕上写写画画,“你们看这里,这道符文看似是‘封印’,实则暗藏‘掠夺’之意,能持续抽取周围环境中的微弱生命能量,滋养匣内的混合能量;还有这道‘逆转符文’,能将生命能量的‘生’属性,强行扭转为‘死’属性,却又保留其能量强度。
以此推断,大阵的核心控制符文,必然更加诡谲阴毒,不仅具备极强的反噬防御机制,甚至能主动污染试图解析它的神识,让破解者陷入疯狂或衰亡。常规的符文破解手段恐难奏效,必须结合青木界的生命净化之力与沧澜界的水元涤荡之力,进行反向能量对冲,才能中和其毒性。”
神霄宗的震器长老则盯着能量采样数据中那些异常的 “衰变辐射峰值”,陷入沉思。他擅长运用雷霆之力,对能量冲击与净化有着深刻理解:“引动寂灭之力,必然会产生极强的负能量辐射场,这种辐射场会不断侵蚀周围的法则环境,让大阵的根基越来越稳固。” 震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用高度凝聚的雷霆正法,在关键锚点进行‘雷霆洗练’—— 雷霆为天地正气所化,蕴含破灭与新生双重属性,既能强行中和部分寂灭之力,又能破坏锚点与星域的能量共鸣。但这有两个前提:一是必须精准定位锚点核心,误差不能超过三尺;二是必须一击必中,且要控制好能量强度,否则不仅无法破坏锚点,反而会打草惊蛇,让敌人提前激活大阵。”
“不妥。” 冰魄玄宫的寒霜长老立刻提出不同看法,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,说话风格也如同寒冰般直接,“寂灭与衰亡,本质上是‘热寂’与‘无序’的极端体现,属于能量耗散的最终状态。雷霆之力虽强,却属于‘爆发性’能量,中和效果恐怕难以持久,甚至可能引发能量反弹,加剧寂灭之力的扩散。”
她抬手一挥,光幕上出现一片冰封的星域模型:“极致的冰封与静止,或许能暂时‘冻结’这种衰变进程。冰魄之力的核心是‘凝固’与‘稳定’,可以尝试在关键区域布设‘绝对零度封印阵’,将锚点周围的能量流动强行冻结,迟滞大阵能量的汇聚与流转。这样既能为我们争取更多解析时间,又不会轻易惊动敌人。当然,这也存在风险 —— 一旦封印被打破,能量反弹的威力可能会更大。”
争论从白日持续到深夜,又从深夜迎来黎明。推演殿内光影不熄,演算符文的沙沙声、激烈辩论的话语声、仪器运转的嗡鸣声,还有穷奇偶尔发出的不耐烦低吼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曲紧张而激昂的智慧交响。无数种可能性被提出,又经过严密的推算、模拟验证被一一否定;一个个漏洞被发现,又被迅速弥补。
随着时间推移,初步的共识渐渐形成:“万骸归寂大阵” 规模庞大、结构复杂且阴毒至极,常规的 “硬碰硬” 破坏手段极难实现,且极易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性后果 —— 轻则导致局部星域法则崩溃,重则可能提前激活大阵,让联军防线正面承受灭顶之灾。唯一可行的方向,是找到其 “能量流转枢纽”、“规则扭曲的临界点” 或 “不同性质能量融合的薄弱处”,进行精准的、外科手术式的干预,要么切断能量供给,要么逆转能量属性,要么破坏核心控制逻辑。
就在专研组众人绞尽脑汁、攻克难关之际,张阿铁却独自盘坐在龙神殿深处的静室中。静室内没有任何仪器,只有一方蒲团,四周弥漫着淡淡的归墟道韵,虚无与存在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流转,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。他面前没有实体星图,却在意识深处勾勒出一幅更加宏观、更加本质的星海图景 —— 在这幅图景中,星辰、法则、能量不再是独立的个体,而是相互关联、相互影响的 “存在节点”,而寂灭与生机,不过是 “存在” 的两种极端状态。
归墟道韵在他体内缓缓流转,那掌控 “存在与虚无”、“终结与起始” 平衡的终极权柄,让他对 “寂灭” 与 “衰亡” 的本质有着超越常人的理解。“引动星域寂灭之力…… 以死亡为燃料,逆转生命法则……” 张阿铁喃喃自语,眼中混沌光芒明灭不定,思绪沉入对大道本质的探索,“熵影他们的思路,是将‘寂灭’推向极致,试图打破生灭平衡,制造永恒的‘死’。但归墟之道告诉我们,万物有始必有终,有生必有死,寂灭是归宿,却绝非终点。死与生,本就是相互依存、相互转化的整体,没有绝对的生,也没有绝对的死。”
“那么,这‘万骸归寂大阵’所制造的‘死域’,真的是‘绝对的死’吗?” 一个疑问在他脑海中浮现,随即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思考,“本质上,它仍是在‘存在’的范畴内,进行极致的‘无序化’与‘热寂化’推动。归墟,是万物的归宿,亦是平衡的支点。既然它能强行制造一片‘死域’,那这片死域,在归墟的视角下,是否也只是一个极端的、失衡的‘存在状态’?”
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闪电,猛地划过他的脑海:“若无法在外部彻底破坏它…… 那么,能否在它内部,种下一颗‘逆转’的种子?”
这个念头一经出现,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:“寂灭达到极致,死域彻底成型的那一刻,既是‘无序’的巅峰,也是‘平衡’即将反弹的临界点 —— 物极必反,死极蕴生,这是天地大道的根本规律,即便熵影他们掌控了强大的力量,也未必能完全违背。归墟之力,既能容纳万物寂灭,也能催生万物新生。若能抓住那个瞬间,不是用外力对抗寂灭,而是以归墟之道为引,引导寂灭之力自身的失衡,在其内部孕育一丝‘秩序重构’、‘生命回溯’的‘可能性’……”
“届时,敌人精心准备的毁灭盛宴,或许就能变成一场…… 为我所用的‘涅盘之火’!”
这个想法太过骇人,也太过冒险。它要求对 “万骸归寂大阵” 的运作机制有近乎本质的洞察,不能有丝毫偏差;要求对归墟之力的掌控达到前所未有的精微境界,精准到能在亿万分之一秒内种下 “逆转种子”;更要求在那个稍纵即逝的临界点,完美契合大道反弹的韵律,稍有不慎,不仅无法逆转,反而会被寂灭之力吞噬,连同整个联军防线一起化为飞灰。
但张阿铁的心,却因这个想法而剧烈跳动起来。这不仅仅是破解一场危机,更可能是一次对归墟大道第八境 ——“道枢” 平衡之力的终极实践与升华!一旦成功,他对归墟之道的理解将迈入全新层次,联军也将彻底化解这场灭顶之灾,甚至能借势重创深渊势力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眼底深处燃起一簇幽邃而坚定的火焰,归墟道韵在他周身流转,变得愈发凝练、沉稳。“要实现这个计划,需要三个关键条件。” 张阿铁低声自语,理清了思路,“第一,需要专研组尽快找到大阵最核心的‘阵心’或‘能量奇点’—— 那是寂灭之力汇聚的顶点,也是逆转的关键所在;第二,需要更详细的情报,摸清‘寂星锚点’的全部位置、联动规律,以及大阵激活的具体流程,不能有任何遗漏;第三,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—— 若‘逆转’计划失败,必须有备用方案,能最大限度减少损失,保住联军的有生力量。”
他站起身,周身的归墟道韵缓缓收敛,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。这场与深渊的博弈,不仅是兵力与智慧的较量,更是对大道本质的探索与践行。无论前路多么凶险,他都必须走下去 —— 为了洪荒龙界,为了所有盟友,也为了守护这片星海的生灭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