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思追望着蓝忘机眼底沉淀下的决绝,心头微动,温声续道:“含光君,您与魏前辈之间,最痛的从不是隔了岁月与生死,是那些藏在心底的话没说出口,那些没来得及递出去的守护,还有旁人插足的误会。魏前辈性子看着洒脱,实则最在意身边人,他怕自己的诡道连累旁人,更怕您因他被仙门非议,连对您的心意都敢藏着掖着;您心思重,事事憋着,明明满眼都是他,却不肯多言一句,只默默守护,可越是这样,越容易生隙。”
“明日便是不夜天之战,此战凶险,魏前辈定会用诡道御敌,届时仙门百家的忌惮只会更深,这便是日后诸多非议的开端。”蓝景仪接过话头,语气沉了几分,满眼急切,“您明日务必护好他,别让他独自冲在最前面,也别让那些闲言碎语传到他耳中。还有,魏前辈没了金丹,修诡道本就损心耗神,战后定会疲惫难支,您多照看些,别让他硬撑,他最会装坚强了。”
蓝忘机静静听着,指尖攥得更紧,清冷的眼底翻涌着心疼与凝重,每一句话都像烙印般刻在心上。他从未想过,魏无羡看似张扬的背后藏着这么多顾虑,更没想过此战之后,等待他的竟是满路荆棘。不夜天之战的凶险他早有预料,此刻知晓魏无羡的隐情,只觉心口沉甸甸的,满是焦灼与担忧,只想明日能寸步不离护着他,不让他受半分伤害。
待二人说完,蓝忘机沉默片刻,周身清冷的气息渐缓,语气沉而郑重:“我知晓了。”他抬眼望向二人,目光锐利却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,“此事关乎重大,亦牵扯蓝氏,需回云深不知处告知叔父,容他定夺。兄长那边,我会亲自解释,无需你们费心。”
蓝思追与蓝景仪对视一眼,皆是点头应下,知晓蓝启仁素来严谨,此事确实该告知于他,方能更稳妥行事。
只是话音刚落,蓝忘机眉宇间便染上几分难掩的顾虑,沉声道:“明日便是射日之征,三军齐聚,战事在即,我身为蓝氏主力,断不能脱身回云深不知处。”他目光落在二人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托付,“你们二人既来自未来,亦是蓝氏弟子,此事便劳烦你们一趟,即刻动身返回云深不知处,将前因后果尽数告知叔父。我稍后便传讯于他,说明你们的身份与来意,他会信你们。”
“我们去?”蓝景仪愣了一下,随即挺直腰背,眼底满是坚定,“没问题含光君!包在我们身上,定能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启仁先生!”他虽性子跳脱,却分得清轻重,此事关乎忘羡二人的未来,容不得半分马虎。
蓝思追也躬身行礼,语气温和却笃定:“请含光君放心,晚辈二人定会办妥此事,尽快将叔父的意思传回于您。只是您明日对战,务必护好自己,更要护好魏前辈,万不可让他孤身涉险,些许流言,您不必太过理会,只需让他知晓您的心意,便足以让他少些顾虑。”
蓝忘机颔首,眼底闪过一丝柔和,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承诺:“我晓得。”他抬手撤去结界,指尖凝起灵力,飞速凝出一道传讯符,灵力灌注间,将二人的身份、来历以及此番穿越的缘由尽数刻入其中,随即递给蓝思追,“此传讯符你们带好,见到叔父后递给他,他看过便知详情。路途小心,避开旁人视线,莫要暴露行踪。”
“是,含光君。”蓝思追双手接过传讯符,小心翼翼收好,与蓝景仪再次躬身行礼。
蓝忘机望着二人,又叮嘱一句:“事了之后,速回此处,我在此等你们消息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二人齐声应下,转身便循着军营僻静处快步离去,身影很快隐入营帐间隙,消失在视线里。
蓝忘机伫立在高台上,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,眼底的清冷渐渐被浓烈的情绪取代。风卷着硝烟味掠过,吹动他的衣袂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思追与景仪的话语,魏无羡剖丹的隐忍,坠崖的惨烈,自己十三年的孤寂,桩桩件件都让他心口抽痛。他抬眼望向主帐方向,那里隐约能望见一抹熟悉的黑衣身影,正与江澄说着什么,笑得张扬明媚。
蓝忘机眼底漫上浓烈的心疼与坚定,指尖攥紧避尘,心底已然有了决断。这一世,有他在,定要护魏无羡周全,定要让那些苦楚与遗憾,尽数消散,定要让彼此的心意早日昭然,不负深情,不负时光。
蓝思追与蓝景仪的身影彻底隐去后,蓝忘机收敛起眼底的情绪,周身气息重归清冽沉稳,转身便朝着主帐方向走去。帐外守卫见是他,恭敬行礼后掀开立帐的帘幕,帐内烛火通明,各家仙门宗主正围坐议事,低声商议着明日攻打不夜天的部署,气氛凝重肃穆。蓝曦臣身着月白锦袍,端坐一侧,温润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战前的凝重,指尖轻叩桌案,静静听着众人议事,察觉到蓝忘机进来,抬眼朝他递去一个温和的眼神。
蓝忘机目光掠过帐内众人,径直走向蓝曦臣身侧,俯身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郑重:“兄长,可否借一步说话。”
蓝曦臣眸色微动,见蓝忘机神色严肃,不似寻常,便轻轻点头,起身对帐内众人温和致歉:“诸位宗主稍议,曦臣暂离片刻。”说罢,便随着蓝忘机一同走出主帐,往另一侧僻静的营帐走去。
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声响,蓝曦臣才温声开口:“忘机,何事如此郑重?”他素来了解自己的弟弟,性子清冷寡言,若非要紧之事,绝不会在战前贸然打断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