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了大半日,暮色渐沉时,魏无羡觉着手脚发沉,浑身沾了些路途风尘,便想着去沐浴解乏。静室西侧的浴池是蓝忘机特意让人改造的,褪去了蓝氏一贯的清冷素净,添了几分温润暖意,池边铺着软绒毡垫,水汽漫散时暖融融的,最宜养身。
魏无羡寻来热水注满浴池,氤氲水汽裹着淡淡的松针清香漫开来,驱散了周身倦意。他宽衣入池,温热的水漫过肩头,舒缓了筋骨,连金丹缺损带来的隐痛都淡了些,靠在池壁上眯着眼,竟生出几分慵懒惬意。
洗得酣畅,待暖意浸透四肢百骸,才慢悠悠起身,伸手去拿备好的衣物,指尖空空如也,才猛然想起,来时匆忙,换洗的衣物竟忘了一并带来,只随手搭了件外袍在池边,此刻早已被水汽浸得微潮,根本没法穿。
魏无羡愣在原地,指尖攥着湿发,脸颊莫名发烫。他在池边踱了两步,望着紧闭的门扉,纠结得眉头都皱起——总不能就这么光着身子出去叫蓝忘机,多难为情。可待在池里久了,水汽渐散,凉意慢慢浸上来,指尖都泛了冷,他只好裹了块干净的浴巾拢在腰间,缩在池边,硬生生僵持着,只盼着蓝忘机能察觉些异样。
外头,蓝忘机在案前处理琐事,目光却总不自觉往西侧浴池的方向落,算算时辰,魏无羡进去已有许久,竟没半点动静,心头不由得泛起几分担忧,起身往浴池走去,指尖轻叩门板,声音温和:“魏婴,好了吗?”
门内的魏无羡身子一僵,耳尖瞬间泛红,攥着浴巾的手紧了紧,喉间发紧,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含糊应了声:“……快、快好了。”
蓝忘机听他声音含糊,带着几分窘迫,眉头微蹙,又叩了叩门:“是否不适?”
这话问得魏无羡越发局促,脸颊烫得厉害,咬了咬下唇,终是硬着头皮,声音细若蚊蚋:“那个……蓝湛,我……我没带换洗的衣服……”说完,头都快垂到胸口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门外的蓝忘机闻言,眸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,随即应声:“等着,我去取。”转身快步回了内室,翻出一套自己的素色里衣,料子柔软亲肤,尺寸比魏无羡平日里穿的略宽些,却也合身。
捧着衣物回到浴池门口,轻轻推门进去,就见魏无羡裹着浴巾缩在池边,耳尖通红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,发丝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,沾湿了浴巾,模样窘迫又可爱。蓝忘机心头软得一塌糊涂,脚步放轻,将衣物放在一旁的矮凳上,声音放得极柔:“穿我的吧,料子软,不硌身。”
魏无羡抬眼瞥见那套干净的素衣,青白色的料子带着淡淡的竹香,和蓝忘机身上的气息一样,让人心安,脸颊却更烫了,低声应了句:“……谢谢蓝湛。”
蓝忘机看着他泛冷的指尖,伸手探了探池水温热,已然凉了不少,眉头微蹙:“快穿上,别着凉了。”说罢,体贴地转身退到门外,轻轻合上门扉,留给他足够的空间。
门合上的瞬间,魏无羡松了口气,连忙拿起衣物换上。里衣略宽,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,却带着蓝忘机身上清冽的暖意,布料柔软亲肤,裹着周身满是安稳感。他拢了拢衣襟,指尖摩挲着衣料,耳尖仍泛着红,心头却漫起淡淡的甜,待整理妥当,才轻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门外的蓝忘机见他出来,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略显宽大的里衣上,眸底笑意渐浓,伸手替他拢了拢肩头的衣襟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肩头,低声道:“往后缺什么,不必拘谨,直接告诉我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