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蚁王那翻腾着吞噬欲的意识中激起涟漪。“小麦”这个人突然被提及,如同投入熔岩的冰晶,瞬间让那沸腾的吞噬欲望冷却了一丝,被一种更深沉的警惕所取代。
“如何?”烟煴歪着头,银色的长发流淌着清冷的光泽,笑容纯真而危险,“很公平的交易,不是吗?你有无数次尝试「吞噬」我的机会,而我......只需要你失败后的一点小小的坦诚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蛊惑,如同诱人的低语,“说不定......你哪一次尝试,就真的成功了呢?毕竟,我的「不反抗」可是很有诚意的哦?”
蚁王站在原地,烟尘在他周身缓缓沉降,露出那双如同深渊寒冰般冰冷的紫红色眼眸。他死死盯着王座上那个笑容狡黠、仿佛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银发少女。
吞噬她的机会?无数次?唾手可得的、匪夷所思的力量? 回答她的问题?关于他自己?关于那个......蠢到令人发笑的盲女?
这个提议本身,就充满了极致的诱惑与致命的陷阱!那力量近在咫尺,似乎唾手可得。但是,这个人的目的绝不可能是仅仅想要了解自己这么肤浅!她能从不知名的角落窥视到自己,就证明她所图甚大!
然而......那力量的诱惑,如同最甜美的毒药。更重要的是,这份“约定”,对他而言,也是一种掌控。他需要时间,需要机会,去理解,去破解!
不过......蚁王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这个赌约,朕应下了。”
他紫红色的眼眸如同深渊般锁定烟煴,每一个字都带着绝对的杀意,“朕会让你知道,你的「终局」就是成为朕的养料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烟煴一眼,并不高大的身影带着沉重的威压和一丝被强行压抑的躁动,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门。他现在想回到那盘棋局中去,回到那个唯一能让他放下杂乱心神的地方。
他不喜欢这个拥有绝对防御的神秘人类,非常不喜欢!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,比输棋更让他烦躁!
烟煴看着蚁王消失在门后的身影,唇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、近乎愉悦的弧度。她惬意地靠回冰冷的王座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。
通过水晶球一直监视烟煴的几人,见她平安无事,庞姆、尼特罗、杰诺和席巴紧绷的神经终于随着蚁王身影的消失而略微松弛。
尼特罗捋了捋胡子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低声嘟囔:“这疯丫头......胆子真是够大的!差点把老头子我的心脏吓停跳!” 他嘴上骂着“疯丫头”,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和......忧虑。
杰诺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,他紧盯着水晶球中烟煴那副悠然自得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,虽然和揍敌客家“规避风险、一击必杀”的理念不合,但是他是真的很欣赏这种有脑子的疯子。
暗自评估着这个疯丫头的计划,沉声道:“她现在成功的将「约定」定下,蚁王相当于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。每一次尝试吞噬,都将成为她剖析他内心的利刃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,“但代价......是她将自己置于了最危险的境地。蚁王的吞噬本能,绝非儿戏。”
席巴·揍敌客沉默着,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。作为顶尖杀手,他深知在绝对力量面前玩弄规则的凶险。烟煴的“信守承诺”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而此刻,压力最大的却是庞姆。
“呼......” 庞姆长长地、颤抖着呼出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恐惧和担忧全部吐出去。
就在刚才,看到蚁王那裹挟着毁灭风暴的拳头轰向烟煴的瞬间,她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!念力操控的水晶球画面剧烈波动,差点因为她的失控而崩溃!
她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,指尖冰凉。烟煴......她总是这样,用最平静的姿态,做着最疯狂的事情!她现在总算知道奇犽为什么总是要盯她盯那么紧了!
庞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砰砰乱跳的心脏在意志力的压制下逐渐恢复平稳的节奏。
“集中......集中注意力......” 庞姆低声对自己说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再睁开时,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依赖的眼眸里,只剩下职业猎人执行任务时的专注与冷静。
庞姆深深的看了一眼惬意的窝在王座里的烟煴,将水晶球的视角转到枭亚普夫的本体。
水晶球的画面如同冰冷的水面,荡漾着聚焦于那座空荡而压抑的宫殿。光线昏暗,唯有从破损穹顶透下的几缕惨淡天光,勾勒出枭亚普夫那剧烈颤抖的身影轮廓。
这个向来以优雅从容姿态示人的嵌合蚁护卫,此刻的他,更像一头被无形的锁链勒紧脖颈、濒临窒息的困兽。
“呃......啊——!!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撕裂出来的嘶吼,终于冲破了枭亚普夫紧咬的牙关!这声音不似人声,带着野兽般的痛苦与绝望,在空旷的宫殿四壁间疯狂撞击、回荡,更添凄厉!
他弓着背脊,修长的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脸,指关节因巨大的力量而扭曲发白,指甲深深嵌入额头的皮肤,几缕蓝紫色的血液顺着指缝蜿蜒流下,如同绝望的泪痕。
“王......吾王啊......” 破碎却带着哭腔的低语从指缝间断续溢出,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自我厌弃,“属下......无能!属下无能啊——!!!”
他无法为王分忧,无法破解那该死的屏障,甚至......在王需要宣泄时,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躲在这里!
不过几息之间,枭亚普夫就站直了身体,指尖触碰了一下脸颊上的泪水,诡异的是他的脸上居然又挂起了空洞而又冰冷的笑脸,拿起一旁的小提琴演奏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