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。
惊蛰一声,如春雷乍响。
刹那间,积蓄已久的雷霆之力轰然爆发!
风旋迟、雷陨杀、金销风、惊蛰雷,在这一刻,四式合一,如水乳交融,凝于枪尖一点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就在那尊巍峨的金甲神将,正要发动第二轮攻势,雷戈高举,气势攀升到极致之际——
陈衡的枪比它的动作更快!
曾是惊鸿照影来!
这一枪,快得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倒流——长枪收回,那尊气势磅礴的金甲神将胸口便已浮现出一个不过碗口大的空洞。
“嗤——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,没有炫目刺眼的光芒。
只有一声轻如裂帛的细响。
那看似微不足道的空洞边缘,金甲神将的甲胄如阳春融雪般,迅速消融、湮灭、化为虚无。
空洞不断扩大,金甲神将的身形随之缓缓溃散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戚峥嵘面如金纸,双手疯狂掐诀,仙基猛然运转,眉心金雷印记几乎要燃烧起来。
他试图调动朝天阁中浓郁的雷霆之力,来稳固金甲神将的身形。
可不过都是,徒劳无功。
那空洞已经蔓延到神将全身上下。
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的画卷,金甲神将的身形从胸口开始,寸寸崩解。
先是甲胄,再是躯干,最后是那柄曾威压全场的雷戈。
所有的一切,都在一股若有若无的意境侵蚀下,回归最原始的天地灵机。
短短不过数息之间。
巍峨如山的紫府金甲神将,彻底烟消云散。
只剩漫天飘散的金色光带,如萤火般缓缓坠落,最终没入斗法台的地面,杳无痕迹。
面对神色呆滞的戚峥嵘,陈衡并未留手。
盘蛟长枪一扫,顺着这位敕雷道嫡传的咽喉抹过,噗嗤,戚峥嵘的头颅高高飞起,血水喷洒。
陈衡收枪归腕,转身回到御座之上。
面上并没有众修想象中的欣喜、得意乃至淡然。
甚至,孙奕还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点稍纵即逝的失望。
朝天阁内,一片寂静。
东门璟缓缓坐直身体,拄剑的手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,庚金之气逸散而出。
他见猎心喜,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。
一旁的楚天烨双眼微眯,原本如贵公子瘫坐御座,翘起二郎腿的他,陡然正色问道:
“东门兄,你见识卓绝,此子刚才是否领悟出了…枪意?”
“没有,不过,倒也当真了得。”
却是隔了一个身位的清余道人拂尘轻摆,斩钉截铁地回应了他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
楚天烨神色颇有点可惜,然而话音未落——
东门璟下巴微扬,目光看向北面正闭目养神的御座,沉声道:
“不远了,左右不过是临门一脚的事,枪意也好,刀意也罢,这些都不如剑意高深,领悟起来并没有难。”
“说不定,下一轮比斗,他就能领悟出来了。”
“就是不知,他积累的枪道感悟,是否都已经化作了这一枪的养分!?”
诚如这位金羽嫡系所言,陈衡这一枪并不是空穴来风。
面对一位紫府境界的金甲神将缔造的生死压迫,长久以来积累的枪道感悟渐渐融会贯通。
这才有了风迟雷杀枪,四式合一的惊鸿一枪。
然而,那股若有若无的意境,于长枪之上,呼之欲出。
却始终还差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