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衡身形剧震,手臂一麻,足下雷泽翻滚,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丈许,白玉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焦痕。
煞白金气如琉璃破碎,无处不在,似一根根金针,横在当空。
转眼间,陈衡便真的深陷千锋之狱,避无可避。
下一刻。
无数金针落下,如梨花暴雨般密集。
每一寸皮肤都被刺中,浑身上下血痕淋淋,很是凄惨。
东门璟亦不好受。
他手中金鳞剑嗡鸣不止,剑尖上流转的煞白金气直接被三灾劫光蕴含的枯朽金风湮灭。
清浊二流,随变而化,如蛟蛇缠住剑身,不得动弹。
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雷火顺着剑身传递而来。
震得他气血翻腾,剑势为之一缓。
但他眼中金芒更盛,非但不退,反而长笑一声:
“好枪法!再来!”
话音未落,东门璟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金影,不再局限于正面强攻。
他遁法步伐变化莫测,如金鹏掠空,又似游鱼戏水,手中金鳞剑化为一片连绵不绝的金色涟漪,从四面八方罩向陈衡。
每一剑都刁钻狠辣,直指要害,剑势时而大开大阖,力劈华山;时而轻灵诡谲,如灵蛇吐信。
正是金羽宗秘传剑法——《金鹏九斩》与《游鳞分光剑》的真意融合。
陈衡目光一沉,神色一凝,将《风迟雷杀枪》施展到极致。
长枪如臂驱使,或扫或挑,或刺或拦,枪随身走,人随枪动。
风旋迟的滞缓之意弥漫周身,迟滞着对方如影随形的剑光;雷陨杀的迅疾刚猛与惊蛰雷的无声突进交替使出,以攻代守,不断与金鳞剑碰撞出绚烂的火花。
金销风的枯朽之意悄然侵蚀着东方璟剑气中的庚金锐气,天雷业火则不断消磨着对方剑势的连贯。
一时间,斗法台上只见剑气与枪芒的疯狂交织、碰撞、湮灭。
剑光如瀑,枪影如龙。
两人身影快得只剩残影,兵刃交击之声密集如雨打芭蕉,连绵不绝。
狂暴的气劲席卷全场,若非朝天阁乃是碧云仙宗筑基真传试炼之地,这斗法台禁制还算稳固,早已被撕裂得千疮百孔。
御座之上,众修屏息凝神。
楚天烨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,双眼微眯,楚天阔则是神色凝重,眼神锐利,清余道人拂尘轻搭臂弯,微微颔首;
闻人羽紫气萦绕的面容上露出思索之色;蔺沅君虽在调息,目光却紧紧锁定战局;
孙奕与慕云白更是看得目不转睛,心驰神往。
“痛快!当真痛快!”
东门璟越战越勇,周身庚金煞气非但没有因剧烈比斗而减弱,反而在仙基『太金锋』的加持下愈发凝练纯粹,隐隐与手中金鳞剑产生共鸣,剑势威力层层攀升。
他感到久违的兴奋,仿佛体内某种桎梏正在松动。
陈衡亦然,他只觉那股萦绕在长枪上那股若无若有的意境愈发明显,但,总是还差了那么一点。
就在这时。
东门璟骤然止住纷繁的剑势,立剑身前,满脸虔诚道:
“自玉景仙君,以剑成道,先斩“大圣角鹿”,后除“未殃魔君”,凭此两大功绩,空证剑道果位来,剑道遂有剑芒、剑气、剑罡以及……剑意四境之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望向陈衡,只道:
“而寻常百兵,大多不过三境,譬如长枪一道,为枪芒、枪势、枪意三境。”
“正因如此,剑道,才能压制百兵,独树一帜。”
话音未落,只见漫天庚金煞气如百川归海,疯狂涌入他手中的金鳞剑,东门璟随即双手握剑,举过头顶:
“今日,便让陈道友,见识一下何谓——庚金剑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