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法台上,现出一个方圆数丈的深坑,边缘焦黑,残留着肆虐的庚金煞气与三灾余韵。
坑洞之中,陈衡单膝跪地,以枪拄身,左肩至胸口一道狰狞恐怖、深可见骨的剑痕正缓缓渗血。
伤口边缘更是金气缭绕,不断侵蚀着血肉。
但他仍旧紧握长枪,枪尖斜指天际,三灾劫光虽黯淡却并未溃散。
东门璟立在深坑边缘,白金羽衣破碎大半,裸露的胸膛上,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窟窿。
边缘处皮肉翻卷,隐约可见,雷火灼痕。
他手中金鳞剑光芒微黯。
这位金羽嫡系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坑洞中的陈衡,眼神中却无半分轻视之意,更多的是敬佩之意。
“好一道三灾劫光……”东门璟拭去嘴角鲜血,咧嘴一笑,“陈衡,你能以下克上,伤及我身,已经足以自傲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见陈衡缓缓起身,伤口处一股澄澈清流涌出,金气被缓缓逼出。
他抬头仰视对方,眼神中战意更炽,只道:
“东门道友,我接了你一剑,该你挨我一枪了……”
“什么!?”
东门璟微微一怔,便见深坑之中,广袤雷泽涌现,缓缓托起陈衡身形,整个人背对着天穹之中那轮碧霄青阳。
脑后仿佛生出一轮青金圆光,显得压迫感十足。
待回过神来,本以为陈衡已经没有一战之力的东门璟忽地长笑一声,竟不顾胸前伤势,再度提剑:
“东门求之不得,道友尽管施为!”
语气中一股睥睨天下众生的自信油然而生。
这一次,东门璟施展的剑势陡然一变,不再追求极致的锋锐与速度。
剑身轻颤,竟发出阵阵清越雀鸣。
伴随着万千雀鸣响起,漫天庚金煞气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只只鸟雀袭来。
陈衡瞳孔骤缩。
生死压力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,他面上却是怡然无惧,仿佛已经看穿了这一剑的所有底细。
“锵——!”
陈衡福至心灵,随意舞动手中长枪,将升华枪术与心底明悟的枪理,混做一意。
这一次,他不再刻意施展风迟雷杀枪的任何一式。
只凭心中本能将长枪一抖,枪身旋转,自有三灾蕴生。
风起雷动,水涌火燃,最终在枪尖凝聚成一抹纯白如雪,微小璀璨的寒芒。
随即,惊鸿一枪刺出!
“嗡——!”
那点寒芒中,有无穷幻象,隐现而出。
仿佛有秋蝉振翅,有萧瑟金风,有无穷无尽的凋零与终结之意弥漫开来。
随即,漫天庚金煞气化作的万千鸟雀,一只只的接连消失。
直至一个也无,半只都不见。
下一刻,风生水起。
“滴滴答答……”
细细密密的雨滴落下,响彻天际,雨水流淌一地,汇聚成潺潺溪流,然后极其突兀地,演变成浊浪滔天,洪流奔涌。
坎水隐伏无声。
浊则积下,清则逆上。
这一瞬间,东门璟眼中的一切变了。
天空中不再是那抹朦胧的青色,而是一点点回归透明的澄澈。
『秋蝉清霄泓澈枪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