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别长天,紫气东来。
朝阳初升洒下的淡金色光芒,透过荡雷峰上空常年积聚的厚重雷云。
在听竹小筑的庭院内洒下斑驳光影。
院中丹果摇曳,陈衡随意坐在檐下的竹榻上,墨服玉冠,仪态舒展而不失得体,手捧着一卷经书研读,若有所思。
他虽初辟紫府,气息沉凝如渊,眉宇间却并无任何迫人威压,反而带着几分闲适与专注。
此时,一道人影迈步过来,灵动活泼,到了近前,才收敛了几分,恭敬拜倒:
“弟子见过师叔。”
“定妍来了。”
陈衡放下手中经书,看着面前的宋熙,神色柔和:
“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我们荡雷一脉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,日后见我,无需这般多礼。”
“是,小师叔。”
宋熙徐徐起身,紧绷的小脸骤然一松,面上恢复了以往的灵动俏皮。
见此情形,陈衡展颜一笑,福至心灵,没来由地说了一句:
“孺子可教也。”
许多年前,也有个人这么同他说过。
一晃眼,将近二十载光阴,就这么逝去了。
修道人之岁月,确如白驹过隙。
“好了,你自去屋内陪小静姝做早课吧,她也才刚睡醒没多久。”
“嗯!”
话音落下,宋熙便马不停蹄地窜进了听竹小筑的侧室,她性子活跃,而荡雷一脉人丁不兴,大多是长辈,平日里都要以礼相待。
同拜在元巍门下的朱炎,又是个阴翳的性子。
她在山中别提有多无聊了。
每日里,除了修行就是修行。
以前小静姝尚且年幼,未曾正式踏入修行一途。
宋熙也不好意思过多上门叨扰。
现在,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,拜在陈衡门下,成了她的小师妹。
那她可有的玩,不,有的指点了。
毕竟,她如今可都是炼气大圆满的高修了。
“师姐,你又来了啊~”
“怎么,小静姝难道不欢迎我?”
“怎么会,可,师姐,你能不捏我脸么~”
“嘻嘻,那就好,今天看到那一卷了,有什么不懂的,尽管问师姐!”
……
见两人乖乖落座,各自从储物法器中分别掏出轻薄玉简与厚重典籍自修,陈衡便转移了目光,极目远眺,默然不言。
宋熙来了好几天了,灵动的很,将他身为师尊的职责都给抢了过去。
若非有实在搞不清的问题请教,二人基本不用他废什么神。
至于朱炎,除了来向他请过一次安,平常时候,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洞府修行。
倒是不怎么来听竹小筑这边。
丙火堂皇,并不怎么契合那小子的性子,虽得了传承,修为境界卡在炼气九层许久,也不知道来向他请教一二。
就自己一个人闷在洞府闭门造车。
这种爱钻牛角尖的阴翳性子,其实更适合修行丁火。
修仙之道,存乎己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