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太极殿,只剩下他歇斯底里的吼声在回荡。
百官们听得心神剧震,有些人面露复杂,有些人则更加鄙夷。的确,皇室倾轧残酷,庶子之路艰难,但这绝不是卖国求荣、戕害忠良、修炼邪术的理由!
萧玄静静地看着他发泄,眼神依旧平静,只是那平静深处,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和淡漠。他早已看透,这疯狂背后的根源。
直到萧景琰吼得声嘶力竭,只剩下嗬嗬的喘息声,几乎再次瘫软下去时,萧玄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杂音:
“说完了?”
简单的三个字,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灭了萧景琰所有的癫狂。
萧玄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俯视着他,目光如同看着井底的淤泥。
“你的不幸,你的出身,或许值得同情。”萧玄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,“但这,从来都不是你背叛家国、残害同胞的理由。”
“历代先皇,出身微末者并非没有。但他们靠的是励精图治,靠的是仁德爱民,靠的是文治武功来赢得天下人的认可!而不是靠引狼入室,靠屠戮忠良,靠吸食民脂民膏来修炼邪功,巩固你那可悲又脆弱的权位!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想活下去,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。”萧玄的语气骤然锐利,“那你可曾问过,那郢都、陇西、临洮、历阳四城的百姓,他们想不想活下去?他们的家园田产,是不是属于他们的东西?被你泄露据点而惨死的四十七名忠魂,他们想不想活下去?!”
“你追求的,从来就不是什么皇位,也不是什么活下去。”萧玄一针见血,戳破了他最后的面具,“你追求的,只不过是你那被‘庶子’二字扭曲了的、极度自卑又极度自大的虚荣心!你不惜一切代价,只是想向所有曾经轻视你的人证明,你行!你能爬到最高!哪怕脚下是万丈深渊,是累累白骨!”
“萧景琰,”萧玄直呼其名,声音里带着最终的宣判,“你不是输给了出身,你是输给了自己的无能、贪婪和狠毒。你,根本不配谈‘争’,更不配谈‘皇位’。”
这番话,如同最锋利的刀子,将萧景琰所有的伪装和自欺欺人剥得干干净净,露出了里面最丑陋不堪的本质。
他张着嘴,呆呆地看着萧玄,那双疯狂的血色眼睛里的光芒,一点点熄灭下去,最终只剩下彻底的灰败和空洞。
所有的嘶吼,所有的辩解,所有的怨恨,在这一刻,都失去了意义。
真相已然大白于天下。
他的罪恶,他的不堪,他的扭曲,也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不仅输了权力,输了性命,更输了作为一个人的最后尊严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最后几声无意义的声响,身体猛地一僵,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泥,彻底瘫倒在地,眼神彻底涣散,再无一丝神采。
彻底的崩溃,无声的绝望。
太极殿内,重归死寂。
阳光透过高窗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,也照亮了那瘫倒在地、已然形同朽木的罪人。
一场由庶子妄念掀起的惊天波澜,终于在此刻,看到了它的终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