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溶洞的阴冷仿佛渗入了骨髓,但此刻萧玄体内奔涌的血液却近乎沸腾。母亲云汐的血书如同一把钥匙,不仅打开了他身世的枷锁,更释放出了积压两世的怒火与冰寒。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指尖因用力握着那方绢帛而微微发白,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血书上的字字血泪。
北魏先帝私生子……太后吕氏毒杀生母……南梁萧家冷眼旁观……
这一个个真相,如同沉重的烙印,刻在他的灵魂深处。他不再是那个无根浮萍般的庶子,也不再仅仅是南梁的隐麟都督或“天下谍盟”的盟主,他的血脉深处,流淌着一段被权力和阴谋无情碾碎的皇室悲歌,背负着一段必须血偿的深仇大恨。
“主公,您……”墨九看着萧玄那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侧脸,担忧地开口,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。这等身世巨变,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承受。
萧玄缓缓抬起手,制止了墨九的话。他需要片刻的绝对安静,来消化这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冲击。他闭上眼,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,“战神图录”的心法让他强行保持着灵台的一丝清明,将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制下去。
现在不是沉溺于悲痛和愤怒的时候。此地危机四伏,必须尽快离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思考下一步行动。血书是铁证,但仅凭这个,还不足以扳动盘根错节的仇家,尤其是涉及北魏皇室秘辛,一个处理不当,反而会引火烧身。他需要更多的筹码,更周密的计划。
就在他准备将血书重新收好的瞬间,他的指尖无意中在绢帛的背面摩挲了一下,一种极其细微的、不同于绢帛本身光滑触感的滞涩感传来。
嗯?
萧玄眉头一皱。这血书年代久远,背面有磨损或污渍本属正常,但这种触感……似乎过于均匀和刻意了。他心中一动,将血书拿到火折子更近的地方,仔细查看绢帛的背面。
乍看之下,背面只有一些暗沉的颜色和细微的纤维纹理,并无字迹。但萧玄凝聚目力,运转内力增强视觉,立刻发现了异常——在某些特定的角度下,背面的纤维似乎呈现出一种极其淡薄的、与周围底色略有差异的痕迹,这些痕迹隐约构成了……更小的字迹!
是密写!
母亲云汐竟然在血书的背面,用某种特殊的、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显现的密写药水,留下了额外的信息!
萧玄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。他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应急小囊中,取出一个装有微弱碱性溶液(常用于显影某些密写)的小瓷瓶。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溶液滴在绢帛背面,然后用干净布巾轻轻擦拭均匀。
奇迹发生了!
在溶液的作用下,绢帛背面原本几乎看不见的痕迹,逐渐显现出清晰的、比正面字迹小上一圈的秀气字迹!这些字迹并非血书,而是用特殊的墨水书写,内容更是让萧玄瞳孔骤缩!
“见此密文者,必是吾儿或可信之人。下述之事,关乎南梁国运,亦与为娘之死间接相关,望慎察之。”
“南梁当今太后柳氏,其出身并非表面所见之江南柳氏旁支。其真实身份,乃北齐百年谍脉‘幽狼’遣入南梁之核心暗桩‘柳河坞柳家’之女!柳家世代潜伏,精通毒术魅功,旨在祸乱南梁朝纲,伺机而动。”
“为娘潜伏萧家时,曾偶然截获柳家与北齐秘密联络之讯息,得知柳氏入宫,乃北齐‘影鸦’一系重大布局。其任务之一,便是监控并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北齐利益之南梁皇室成员及重臣,尤其是……可能与北魏有隐秘关联者。”
“为娘怀疑,吕氏党羽能如此精准掌握我行踪,恐与柳氏暗中传递消息有关!此女两面三刀,一面迎合南梁皇室,一面为北齐效力,实乃祸国殃民之巨奸!吾儿若有余力,当设法揭露其真面目,以免其继续为恶,荼毒南梁,亦算间接为为娘讨还些许公道。”
“此密文需用皂角水混合清酒擦拭方可显现,阅后即焚,切记!”
密文的内容,比正面的血书更让萧玄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南梁太后柳氏!
那个被他废黜、囚禁起来的毒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