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春的阳光洒在北魏与北齐交界的连绵山脉时,这片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的苍茫原野上,正上演着一幅壮阔而肃杀的画卷。
地平线上,烟尘滚滚,如同一条苏醒的土黄色巨龙,绵延不绝。低沉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仿佛闷雷滚过大地,震得脚下的冻土微微颤抖。一面面绣着狰狞狼头、象征着北魏铁骑的黑色战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,如同无数双冷冽的眼睛,凝视着南方北齐的疆域。
北魏大将慕容烈,身披厚重的玄铁铠甲,外罩一件黑色熊皮大氅,胯下是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骓马。他面容粗犷,一道刀疤从左眉骨斜划至脸颊,更添几分悍勇。此刻,他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,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眼前正在依令布阵的五万北魏精锐铁骑。
骑兵们沉默地移动着,以千人队为单位,结成一个个利于冲锋和机动的楔形阵。人与马皆披重甲,骑士们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,长槊如林,腰间的弯刀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。这是一支久经沙场、饱饮鲜血的虎狼之师,仅仅是静静列阵,那股冲天的煞气便已弥漫开来,令天空的飞鸟都远远避开。
“将军,前锋已抵达预定位置,距北齐边关不足百里。后续部队正在展开,预计午时前可完成全部布防。”一名副将策马而来,声音洪亮地禀报。
慕容烈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:“传令各军,严守阵地,多派斥候,严密监视边关内北齐守军的一举一动。没有本将军的命令,不许越过边界一步,但若齐军有任何异动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,“就给老子狠狠地打!让他们知道,北魏的狼旗,不是摆着好看的!”
“诺!”副将轰然应命,调转马头下去传令。
慕容烈望着南方北齐边关那模糊的轮廓,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意。他本是拓跋月的心腹爱将,以勇猛和忠诚着称。此次奉命陈兵边境,他心知肚明,并非真的要立刻与北齐开战,而是奉皇姑殿下之命,行威慑牵制之实,为南边那位“盟友”萧玄创造平定内乱的时机。
“萧玄……哼,倒是好大的面子,能让殿下如此兴师动众。”慕容烈心中暗自嘀咕,但军令如山,他对拓跋月更是绝对服从。既然殿下认为此举对北魏有利,那他慕容烈只需做好这把最锋利的刀即可。
北魏,平城,皇宫偏殿。
拓跋月并未亲临边境,但她面前巨大的沙盘上,清晰地标注着慕容烈大军的部署位置,以及北齐边关守军的动向。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胡服骑装,未施粉黛,却更显眉宇间的英气与干练。连日来处理黑风峪的隐患和应对南梁剧变,让她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依旧清澈锐利。
一名心腹女官正在禀报:“殿下,慕容将军已按计划完成布防。北齐边关守将似乎颇为紧张,关隘戒备明显提升,但未见大规模调动迹象。另外,我们潜伏在邺城的密探传回消息,红蝎已于昨夜以铁血手段清洗了数名意图出兵南梁的将领,包括‘影鸦’的嫡系呼延豹。”
拓跋月听完,轻轻吁了口气,指尖在沙盘上北魏与北齐的边界线划过。“红蝎……果然没让我失望。她是个聪明人,知道此时与我国开启战端,只会让突厥渔翁得利。清洗内部,稳住边境,才是她最明智的选择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南方,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,落在了那座烽火连天的建康城。“萧玄那边……情况如何?”
“回殿下,最新消息,萧玄已收编大量倒戈南梁官军,兵临建康城下,城内人心惶惶,柳太后似已成困兽之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