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帝懵懂地看向摄政王,萧景琰则更加慌乱,他求助似的看向几位阁老。那几位阁老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,纷纷点头。
资历最老的太傅出面道:“陛下,殿下,萧都督所言极是。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萧都督文韬武略,忠心为国,由他总揽军政,实乃当前稳定局势之不二人选。老臣建议,可仿古制,拜萧都督为‘大将军’,总统天下兵马;同时加‘录尚书事’衔,参决政务。如此,军政协调,方能事半功倍。”
“大将军”,乃是武将最高荣誉职衔,虽不常设,但一旦授予,便意味着对全国军队拥有最高指挥权。“录尚书事”,则是文官顶级加衔,有权参与甚至主导尚书省(最高行政机构)的决策。
这两个头衔加在一起,其权力之大,几乎等同于无冕之相,甚至在某些方面更甚。但在当前形势下,这又是最合理、最能让人接受的选择。
萧景琰根本不懂这些头衔背后的含义,他只看到所有“可靠”的大臣都赞同,而萧玄又是将他从地狱般囚禁中救出的人,他下意识地便点了点头,用细弱的声音道:“准……准奏。一切……一切依众卿所议。”
幼帝见状,也学着样子点了点头。
仪式从简,但意义重大。很快,正式的诏书便颁布天下:加封隐麟都督萧玄为“大将军”、“录尚书事”,总揽南梁军政大权。
诏书一下,建康城内外的军队立刻有了主心骨,苏成方、周青等将领行事更加名正言顺。各州郡官员也明白了风向,政务汇报和请示的文书,如雪片般飞向萧玄如今坐镇的大将军府(暂设于原枢密院)。
萧玄并没有入住过于奢华的府邸,而是将大将军府和录尚书事的办公地点合二为一,设在了紧邻皇宫、便于处理紧急军情和政务的枢密院旧址。这里戒备森严,文书吏员穿梭不息,日夜灯火通明,成为了南梁事实上的权力中枢。
他每日在此接见将领、批阅奏章、召开会议,将柳太后乱政后的烂摊子一点点理顺。军队的整编计划、边境的防御部署、财政的开源节流、官员的考核任免……一道道命令从这里发出,高效而有力。
永寿宫里的摄政王萧景琰,依旧每日象征性地“批阅”着经过层层筛选、无关痛痒的奏章,接受百官的朝拜,但他更像一个被精心供奉起来的牌位。真正的权柄,早已牢牢握在了那位身兼“大将军”、“录尚书事”,坐镇枢密院,日夜操劳的萧玄手中。
名与实,在这一刻达成了微妙的平衡。萧玄以“臣子”的身份,行使着近乎帝王的权力,却无人能够质疑。因为这是他凭借赫赫战功、救国之功以及当前局势的迫切需要,自然而然获得的。
夜色深沉,大将军府内,萧玄放下最后一本关于漕运改革的奏章,揉了揉眉心。窗外,建康城万家灯火,一片宁静。但这宁静之下,多少暗流仍在涌动?那位看似柔弱的摄政王,未来又会如何?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目光锐利如初。
权力在手,意味着更大的责任,也意味着,他将直面接下来更严峻的挑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