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音在耳边响起,一声,两声,三声。
三声之后,电话那头,传来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:“老师。”
这两个字,宛如一剂良药,抚平了郑乾坤胸中的几分戾气。
电话那头的人,是徐天也。
是他的得意门生,如今,正担任着湾城纪委书记。
郑乾坤的声音,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:“天也。马上过来我这里。”
电话那头的徐天也,心里一紧。
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师了,沉稳内敛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
可现在,老师的声音里,带着的那种急促,那种压抑的怒火,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。
定然是出了天大的事!
徐天也的心里,咯噔一下,握着手机的手,微微收紧:
“老师,出什么事了?”
郑乾坤目光如刀,扫过电脑屏幕上那些文档上:
“是时候了,是时候把湾城的官场,好好洗一洗了!”
洗一洗!
这三个字,好似三块沉甸甸的巨石,狠狠砸进了徐天也的耳中,砸进了他的心里。
徐天也的呼吸,瞬间停滞了。
握着手机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。
他太明白这三个字的分量了。
洗一洗,不是简单的整顿,不是蜻蜓点水的警告。
这是要动大手术,是要刮骨疗毒,是要将湾城官场里的那些蛀虫,那些毒瘤,连根拔起!
可湾城的官场,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啊!
稍有不慎,就会引火烧身。
更何况,老师已经退隐多年,不问政事。
如今若是贸然插手,必然会引来诸多非议。
那些别有用心的人,定会借机发难,说老师恋栈权位,说老师干涉司法公正,说老师退而不休!
到时候,非但办不了那些人,反而会让老师晚节不保!
徐天也的心里,翻江倒海。
他是纪委书记,他的职责,就是肃清吏治,惩治腐败,为湾城的民众,撑起一片朗朗乾坤。
他何尝不想将这些蛀虫绳之以法?何尝不想还湾城一个风清气正的官场?
可他不能不顾及老师的安危。
徐天也的声音低沉:“老师,您有证据吗?
我身为纪委书记,办案讲究的是真凭实据,讲究的是程序正义。
没有确凿的证据,我就算是想抓人,也名不正言不顺啊。
到时候,会打草惊蛇,让他们有了防备。甚至,还会连累到您!”
徐天也的话,句句在理。
郑乾坤又何尝不知道这些?
退隐的这几年,他看着湾城的官场,一天天变得乌烟瘴气,他的心,像是被刀子割着一样疼。
自己已经退了,手里没有了权柄,就算是想管,也有心无力!
可现在,证据就摆在他的眼前,可以把湾城的官场,炸得天翻地覆!
“证据,我这里有一大把,就看你,有没有这个魄力,有没有这个行动力!”
有没有?
他是纪委书记!
他的肩上,扛着的是湾城民众的期望!
他的手里,握着的是惩治贪腐的利剑!
他怎么可能没有魄力?怎么可能没有行动力?
他的顾虑,从来都不是自己,而是老师啊!
徐天也的心里,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搏斗着。
一个声音告诉他,不能冲动,要保护老师;
另一个声音告诉他,不能退缩,要为民除害。
电话那头,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
长到郑乾坤能清晰地听见,电话那头,徐天也沉重的呼吸声。
终于,电话那头,传来了徐天也的声音:“老师,我明白您的意思了。”
“好。”
郑乾坤只说了一个字,就直接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