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倾了倾身子,一字一句:“你想要留在秦家,想要我保你周全,躲过这漫天风雨。
自然,也得拿出足够的诚意,付出对等的酬劳!”
说到这里,秦啸声刻意顿了顿,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坤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,声音陡然压低,仿佛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直刺赵坤的要害:
“你在神州湾城贪的那些钱,应该都存放在瑞国银行的账户里吧?”
这句话,不啻于九天之上劈下的一道惊雷,刹那间将赵坤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冀,炸得粉碎,连半点灰烬都未曾留下。
赵坤的整张脸,在霎时间变得毫无血色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,宛如被严霜冻透了的土地!
那笔钱,是他半辈子的心血,是他东山再起的唯一资本。
一旦将这笔钱交出去,他就真的成了秦家圈养的雀儿。
往后余生,只能寄人篱下,仰人鼻息。
活脱脱一具行尸走肉,日复一日地看着别人的眼色过日子,直到化为一抔黄土,随风而散!
这样的结局,比死更让他难以接受。
死亡,不过是一了百了。
而这样活着,就是彻头彻尾的生不如死!
窗外的残阳坠到了天际线底下,只余下一抹酡红,像极了陈年的血渍,在渐浓的暮色里一点点淡去,最后被黑沉的夜气吞了个干净。
秦啸声将目光再次投向赵坤,看着他那副挣扎痛苦、濒临崩溃的模样,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: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,三天之后,我要听到你的答复。”
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唐装;“是生是死,是留是走,全在你的一念之间。
机会,我只给这一次,你好自为之!”
说完,他便不再看赵坤一眼,也没有理会身旁的秦天翊与赵嫣然,转身朝着餐厅外走去。
贪狼紧随其后,亦步亦趋,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,却如一把出鞘的利剑,随时准备执行秦啸声的任何命令。
秦天翊和赵嫣然见状,对着秦啸声的背影,异口同声地喊道:
“爸,您慢走。”
秦啸声没有回头,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,那身影,很快消失在了餐厅的门口。
餐厅里,只剩下秦天翊、赵嫣然和赵坤三人。
赵嫣然看着父亲那形容枯槁、双目赤红的模样,再也忍不住,快步走到赵坤身边,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:“爸……”
赵坤的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,红得吓人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破败的气息。
这般模样,与昔日那个容光焕发的军区副司令,判若两人!
缓缓抬起头,看着眼前眼眶泛红的女儿,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凝重的女婿,突然咧嘴一笑,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:
“我的这位亲家公,当真是好手段,趁火打劫,落井下石,硬是要将我打回到解放前啊!”
秦天翊走上前,伸出手,拍了拍赵坤的肩膀:
“爸,事已至此,别无他法,为了大家,也为了您自己,好好考虑考虑吧!”
窗外的秋风还在扯着嗓子嚎,卷着枯黄的落叶,在半空里打着旋儿。
那些叶子飘来荡去,没个着落,就如赵坤此刻的心,混乱不堪!
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。
是交出毕生积蓄,换取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?
还是宁愿亡命天涯,颠沛流离,也不愿失去最后的尊严?
三天的时间,看似漫长,实则短暂得恍若白驹过隙。
命运这玩意儿,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,它掂着沉甸甸的枷锁,悬在了赵坤的头顶,只待三日之后,轰然落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