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是那种能攥住人脖颈,让人连呼吸都觉着奢侈的死寂。
落针可闻四个字,在此刻竟显得有些轻飘飘,仿佛连一根针的重量,都能在这凝滞的空气里砸出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窗外的阳光,本该是暖融融的,能淌进人心里化开冰雪的,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,惨白地泼洒进来。
威廉姆斯·贝蒂瘫在椅子上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从喉咙深处挤出嗬嗬的怪响。
眼睛,瞪得如同城隍庙门口的铜铃,眼眶子几乎要被撑裂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,里面盛满了浓稠得化不开的惊恐。
目光死死地黏在蒋云枫的背影上,又飞快地扫过墙上那触目惊心的红白之物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酸水涌到喉咙口,威廉姆斯死死地捂住嘴,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。
只是那股腥甜的味道,顺着鼻腔钻进去,熏得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身边的查尔斯·贝蒂,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恐惧似一场滔天的洪水,从脚底猛地窜上来,席卷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,每一根骨头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
布鲁克是他对付伊丽莎白,夺取瑞国银行行长位置的杀手锏!
可现在,刀断了。
他的倚仗,没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查尔斯·贝蒂,彻底完了。
就算后续黑暗议会能撕了蒋云枫,撕了他那个碍眼的姐姐,他也看不到了!
他的计划,他筹谋了数年的野心,在蒋云枫那轻描淡写的一脚之下,碎了一地。
愤怒如一团烧得滚烫的烈火,在他的胸腔里炸开,熊熊燃烧着。
还有不甘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伊丽莎白那个女人,就能找到这样一个如同疯子般强大的男人做靠山?
凭什么她就能坐在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上?
凭什么他苦心积虑了这么久,付出了这么多,到头来,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?
愤怒,不甘,恐惧。
三种情绪,恍若三条毒蛇,在他的心底疯狂地纠缠、撕咬,吐着信子,啃噬着最后一丝理智。
终于,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在他的脑海里,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绷断了。
查尔斯就像一头被关进了绝境,彻底被激怒的困兽,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,死死地指着伊丽莎白的鼻子,胸腔里的怒火喷薄而出,化作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,冲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:
“姐姐!你找来了一个疯子!你找来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!
他干掉了黑暗议会的狼人布鲁克,你是不是觉得很爽?”
“我告诉你!你死定了!你死定了!”查尔斯状若癫狂,“这个神州男人,惹了天大的麻烦!黑暗议会是那么好惹的吗?”
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疯狂,仿佛已经看到了蒋云枫和伊丽莎白的下场:
“还有你!伊丽莎白!你以为你躲在这个疯子的身后,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?
你错了!大错特错!他会连累你!会连累整个贝蒂家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