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模样，和不久前倒在地上的查尔斯，几乎如出一辙。
伊丽莎白放下手枪，手臂自然垂落，手指松了松。
目光淡淡扫过威廉姆斯的尸体，扫过他那张死不瞑目的脸，眼神古井无波。
抬起左手，轻轻擦拭了一下裤腿上的血迹，动作优雅至极，好似在擦拭不小心沾在身上的灰尘，而非刚刚溅上的、带着温度的人血。
此刻，这间会议室里，还剩下四个人。
伊丽莎白·贝蒂，这个刚刚执掌瑞国银行，亲手终结了两位弟弟性命的贝蒂家族长女。
蒋云枫，那个秒杀了布鲁克后，就站在一旁，冷眼旁观着这场家族内斗的神州男人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，仿佛眼前的鲜血和尸体，不过是过眼云烟，掀不起他心底半分涟漪。
安娜，伊丽莎白的贴身高手，站在她身后，面色沉静，只是目光扫过地板上的尸体时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，转瞬即逝。
还有一个，便是还坐在椅子上的，光明教堂日内瓦分堂的红衣主教马修。
他从始至终都没起身过，只是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，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。
马修先是缓缓低下头，目光落在了地板上的那本黑色封皮的圣经上，圣经的边角被溅上了几滴暗红的血，在黑色的封皮上，显得格外刺目。
他微微弯下腰，动作缓慢而庄重，伸出右手，将那本圣经捡了起来，指尖拂过封皮上的血迹，动作轻柔，好似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然后，他缓缓起身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，保持着红衣主教应有的威仪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伊丽莎白，又扫过蒋云枫，最后落回地板上的三具尸体上，眼神复杂，里面夹杂着恐惧，夹杂着无力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。
他缓缓闭上了眼睛，双手捧着那本圣经，贴在胸前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圣经的封皮，而后抬起右手，在胸前缓缓画了一个十字，动作标准而虔诚。
“阿门！”
两个字从他的喉咙里吐出，低沉而沙哑，带着一丝疲惫，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，而后消散在空气里。
而后，他猛地睁开眼睛，眼底的复杂尽数褪去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他的右手缓缓抬起，而后猛地发力，一掌狠狠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。
砰！
一声闷响，不比枪响那般清脆，却依旧震耳欲聋。
马修的身体晃了晃，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，而后便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，重重地摔在地板上。
他手里的那本圣经，也从他的手中滑落，掉在地板上，发出一声轻响，滚到了一旁。
他的额头，在那一掌之下，瞬间凹陷下去一块，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，温热的鲜血从凹陷处汩汩地往外流，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染红了他身上那身鲜红的红衣主教长袍，也染红了身下的红木地板，留下一片刺目的红。
至此，敌方阵营的四个人，黑暗议会的狼人布鲁克，贝蒂家族二少爷查尔斯，三少爷威廉姆斯，还有刚刚自杀的光明教堂日内瓦分堂红衣主教马修，整整齐齐，去见他们口中的上帝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