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裹挟着暴雨在密云水库的水面上掀起滔天巨浪,雨点从一开始的黄豆大小渐渐变成了婴儿拳头大小砸在水面,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,模糊了天与水的界限。
鲁子川迎着风雨稳稳飞到水库中央正上方,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却丝毫吹不垮他挺直的背脊。
他听到水库下方传来若有若无的灵物嚎叫声,闭上眼睛,金鼎“唰”得一下从他体内飞出,悬于他身前散发着温润如玉的金光。
鲁子川从接到驻守燕都任务开始就察觉到此次行动不同以往,它的危险程度绝对远超他之前所有参加过的行动之和。
而在他与姜鹿溪等一众金鼎守门人碰面后,这种感觉瞬间达到顶峰,他甚至还考虑要不要写好遗书,以免后面来不及。
他不像其他守门人一样人生经历十分丰富,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。
普通的出生、上公立的幼儿园、按照地段上小学、择优进了好的初中、后面又因为十分优秀得以被省会齐州市某重点中学花钱“请”他到他们那里上学。
本来按照他的人生轨迹,后面肯定是上个好大学,以后说不定还要考公、考研或者公派留学继续深造,最后达成“别人家的孩子”的成就。
但命运仿佛跟他开了个玩笑,就在他上高三时,学校为了缓解他们日益紧绷的学习压力,特意给他们报了一个为期两天去曲阜旅游的旅行团。
他本以为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旅行,却没想到是他此生最难以忘记的噩梦开端。
在他们一行人拜完孔庙前往下一个景点的路上,他班级所在的大巴恰好被入侵灵物挖出来的裂隙卷进灵界。
灵界可从来没有普通人的位置!
而他就是在老师和同学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,突然觉醒成为银鼎入门级守门人。
在短暂的震惊和巨大的悲痛过后,他疯了似的朝着啃咬他们尸体的灵物发起决死冲锋。
一遍又一遍,仿佛不知疲倦杀得灵物们血流成河。
等他再次睁开眼,他望着乐顺生平静的面容,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乐顺生默默地摇摇头,抬眼看向站在病房门口的鲁子川父母,告诉他现在他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,认清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,最后再做出发自内心的选择。
说完,乐顺生收回按在鲁子川手腕上的大手,将苏醒过来的鲁子川还给他的父母,前往他所在的中学处理后事。
鲁子川后来从父母口中得知整个班级的学生包括老师和司机在内,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。
事后他第一时间没有哭泣、没有流泪,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悲伤都感受不到。
他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坐在床上望着对面墙上漆黑的液晶屏,等到病房内只剩他一个人时,他的大脑才重新启动,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。
他想起了与同学和老师们相处的点点滴滴,想起了拜孔子像时约定好一起上某所大学的死党,想起了坐在他前面女孩马尾辫上残留的洗发露的芬芳,想起了抽屉里那封勉强算是表白信的表白。
鲁子川清楚的记得信上那股熟悉的味道,他知道是谁给他的,但他还没有给她回复,她就前往了天堂。
其实他说不上多喜欢她,但就像不完美的事情总会让人留恋,他后来总觉得当初自己就不该犹豫,应该给对方一个确定答复,这样她至少可以少留下一丝遗憾。
鲁子川出院后,接受齐鲁省灵界调查局的邀请,成为一名守护众生的守门人。
后来他活跃在各个战场上,直到三年前接过牺牲在荆湖北省的师父的衣钵,坐上了齐鲁省金鼎守门人的位置。
不过他在成为金鼎守门人之后并没有因此有丝毫懈怠,因为他虽然是齐鲁省灵界调查局的宝贝疙瘩,但还有关小桃、姚相思、姜鹿溪、玉安静、徐天问、林目等一众比他天赋还要高的金鼎守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