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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8集 女王演讲·全球声援(1 / 2)

璃光塔顶,穹顶大厅内的温暖光句缓缓消散,如同晨曦中最后一缕薄雾,温柔地融入空气中。

颜清璃依旧闭着眼,感受着顾司衍坚实胸膛传来的心跳,以及他手臂环抱带来的、令人安心的重量。那句“你并不孤单。正义自有其光。”仿佛不仅仅是一行由光粒组成的文字,更是一把无形的钥匙,轻轻叩开了她内心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房间——那里不再只有复仇的烈焰与冰封的仇恨,而是开始流淌出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澄澈的力量。

她缓缓睁开眼睛,琉璃色的眼眸在穹顶柔和的暖光映照下,清澈得如同被阿尔卑斯山巅最纯净的雪水洗过,没有昨夜泪水的痕迹,也没有连日鏖战的疲惫,只剩下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与……了然。

顾司衍低头凝视着她,熔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。他看到了那份平静之下,正在悄然凝聚的、更加夺目的光芒——那不再是受害者孤勇的锋芒,也不是复仇者冰冷的利刃,而是一种……属于“执剑人”的、经过淬炼与沉淀后的、真正的威严与悲悯。
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缓缓松开环抱的手臂,后退半步,给了她一个恰到好处的空间。然后,他微微躬身,向她伸出了手。那是一个极其庄重的、古老的邀舞手势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举与支持。

“璃宝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如同最沉稳的钟声,在大厅中回荡,“外面,有很多人,在等待你的声音。”

他没有说“我们的”,也没有说“我的”。他说的是“你的”。

他早已为她铺好了通往最终审判台的红毯,为她掌控了所有的“麦克风”与“聚光灯”,为她扫清了所有可能的杂音与干扰。但最后那一步,那站在聚光灯下、向世界发出宣告的一步,必须由她自己来完成。

这是她的战场,她的加冕礼,她完成从“颜清璃”到“璃光女王”最后蜕变的时刻。而他,甘愿退后一步,成为她身后最坚实的背景,最可靠的基石,以及……最虔诚的观众。

颜清璃的目光,落在他伸出的手上。那只手,骨节分明,指节修长,掌心和指腹带着常年握笔或操控精密仪器留下的薄茧,却在此刻,以一种无比郑重的姿态,向她发出无声的邀请与托付。

她的心,轻轻一颤。不是犹豫,而是被这份全然的理解与尊重,深深触动。
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温暖光句带来的、某种信念的余韵。然后,她伸出手,将自己的手,稳稳地放入他的掌心。

指尖相触的瞬间,一种微弱的、却无比清晰的生物电流,如同最默契的共鸣,在两人皮肤相接处悄然涌动。那是她腕间陨铁手环、他无名指上同源陨石戒指,以及他们之间那份早已超越了言语的情感联结,共同奏响的和弦。

顾司衍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,力道坚定而温暖。他没有立刻引领她走向任何方向,只是就这样握着,仿佛在确认,在传递力量,在完成一个无声的仪式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轻声问,熔金色的瞳孔专注地望入她琉璃色的眼底,那里正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,以及……一种逐渐凝聚的、无比坚定的光芒。

颜清璃望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极淡、却无比真实、无比释然的弧度。那笑容里,没有刻意的坚强,没有表演的从容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、看清前路、并坦然迎接的清澈与力量。

“嗯。”她清晰地应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平静,“准备好了。”

顾司衍的唇角,也随之扬起一个温柔而笃定的弧度。他没有再多言,只是握着她的手,引领着她,转身,走向穹顶大厅一侧那扇通往最高处观景兼直播平台的、沉重的琉璃大门。

门无声滑开。

外面,并非想象中的狂风呼啸或万众喧哗。

而是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、极致简约又充满科技感的半开放空间。三面是几乎与穹顶大厅材质相同的、可调节透明度的智能琉璃幕墙,此刻调至完全透明,将京都冬日晴朗的上午、远处皑皑的山脉、以及脚下如同模型般铺陈开来的城市全景,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。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,带着微凉的空气,却因环绕整个平台的、无形的恒温与空气净化力场而变得舒适宜人。

空间中央,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。只有一把线条极其流畅、符合人体工学的透明悬浮椅,以及悬浮椅前方,一个同样透明、仿佛由光线直接勾勒而成的全息演讲台。演讲台上方,悬浮着几个微小的、代表着GSY全球加密直播频道的徽标,正闪烁着幽蓝的待机光芒。几个经过最严格加密和伪装的高清摄像与收音设备,如同隐形的精灵,早已无声地就位,从不同角度,静静地等待着主角的登场。

没有观众席,没有闪光灯,没有记者长枪短炮的围堵。

这里,安静得像一座悬浮于城市之巅的、只属于她一人的水晶圣殿。

但颜清璃知道,当她站在那个全息演讲台后,她的声音、她的影像、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,都将通过GSY掌控的全球网络——包括刚刚被“屏权”协议彻底净化的京都所有公共屏幕,以及全球无数个被“璃光终章”病毒标记过的关键节点——同步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
此刻,或许有数以亿计的人,正通过各种渠道,等待着这场审判的“最终陈述”,等待着“璃光女王”的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面向全球的公开演讲。

顾司衍将她送到悬浮椅旁,却没有离开。他只是后退几步,退到了摄像设备捕捉范围的边缘,如同一道沉默而坚定的剪影,静静伫立在那里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,熔金色的瞳孔里,是毫不掩饰的信任、骄傲,以及一种近乎守护神般的、深沉的爱意。

颜清璃没有立刻坐下。她走到那面完全透明的琉璃幕墙前,停下脚步,微微仰起头,望向远处那座静默的雪山,又缓缓垂下视线,俯瞰脚下这座承载了她所有爱恨、痛苦与涅盘的城市。

寒风拂过她身上那件简单的浅灰色丝质长袍,衣袂微微飘动。她没有化妆,素面朝天,但依旧美得惊为天人,长发只是松松地用一根陨铁发簪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。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昨夜哭泣后未完全褪去的、极淡的疲倦痕迹。

但就是这样毫无修饰、甚至有些脆弱的模样,在透明幕墙外辽阔天地的映衬下,在身后顾司衍沉默而强大的守护中,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直击人心的力量。

那是一种超越了精致妆容与华服珠宝的、属于灵魂本身的、真实而坚韧的美。

她就这样静静地站了片刻,仿佛在整理思绪,又仿佛在与脚下的城市、与远方的雪山、与那些正在屏幕前等待的无数双眼睛,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。

然后,她缓缓转过身,走向那把悬浮椅,姿态从容而优雅地坐下。悬浮椅自动调整角度和高度,完美契合她的身形。

她的目光,平静地望向正前方那个透明的全息演讲台,以及演讲台上方那些代表着全球直播通道的幽蓝徽标。

顾司衍通过神经链接,向远在数据圣殿的林惊蛰下达了最终的指令:「全球频道,接入倒计时:10秒。信号源锁定:璃光塔顶平台-01。加密等级:最高。同步翻译矩阵启动,覆盖语言:37种。情感AI辅助:关闭。纯直播模式,无延迟,无剪辑。」

冰冷的指令,为一个注定载入历史的时刻,拉开了最后的帷幕。

颜清璃面前的透明演讲台上,一个极简的倒计时数字悄然浮现:10、9、8……

她没有看那个倒计时,只是微微垂眸,指尖无意识地,轻轻抚过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陨石戒指冰凉的表面。戒指内部,那缕与顾司衍神经共鸣的微光,正以平稳的频率脉动着,如同他此刻沉稳的心跳,透过无形的链接传来,是她此刻唯一的、也是最坚实的依靠。

3、2、1……

倒计时归零。

演讲台上方的幽蓝徽标骤然亮起,光芒稳定。

全球,无数块被GSY控制的公共屏幕、网站首页、新闻频道推送、以及个人设备的特定加密推送,在同一时刻,画面切换。

没有激昂的音乐,没有华丽的特效,没有冗长的开场白。

只有一个素面朝天的东方女子,坐在一把透明的悬浮椅上,背后是京都冬日辽阔晴朗的天空。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疲惫,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,却清澈、平静、坚定得如同穿透了所有迷雾的星光,透过屏幕,直直地望向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。

画面右下角,一行简洁的白色字幕浮现,以多种语言同步滚动:

颜清璃 | 关于“琉璃审判”及颜氏家族事件的最终陈述 | 全球直播

短暂的、全球范围内的、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的寂静。

然后,颜清璃开口了。

她的声音,透过顶级的收音设备,清晰地传遍了世界。没有刻意提高音量,没有煽情的颤抖,甚至没有什么抑扬顿挫。那是一种极其平稳、极其清晰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线,如同最纯净的冰泉,流淌过听者的耳膜,直抵心灵深处。

“上午好。”

她用中文开场,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。

“我是颜清璃。颜允丞和沈砚知的女儿。”

简单的自我介绍,却在瞬间,将无数人从“璃光审判”的宏大叙事与“楚家罪行”的骇人听闻中,拉回了一个最朴素、也最根本的原点——这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女儿。

“过去五天,经由GSY安全网络监察中心提供的技术协助,一些关于我父母离世真相、以及楚氏集团相关罪行的证据,被公之于众。”

她没有用“揭露”、“审判”这样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词汇,只是平静地陈述“被公之于众”。这种克制,反而让话语的力量更加沉重。

“我知道,那些证据中的内容,触目惊心,颠覆认知,甚至挑战了很多人对人性底线的想象。器官买卖、学术剽窃、系统性腐败、跨国洗钱……这些词汇背后,是无数个被践踏的生命、被窃取的智慧、被腐蚀的公正,以及……被永远摧毁的家庭。”

她的语速依旧平稳,但琉璃色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极淡的痛楚与冰冷一闪而逝。那不是表演,而是真实的伤痕被触及时的自然反应。

“作为这些罪行最直接的受害者之一,我比任何人,都更深刻地体会过黑暗降临时的绝望,体会过至亲离去却求告无门的锥心之痛,体会过尊严被碾入泥泞、却连哭泣都要捂住嘴巴的屈辱。”

她的声音,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不可察的颤抖。不是软弱,而是一种将巨大伤痛强行压制、却依旧从灵魂缝隙中渗出的、真实的重量。

全球屏幕前,无数人的心,被这细微的颤抖,轻轻揪紧。

“我用了五年的时间,从那片废墟里爬起来,不是为了今天站在这里,向世界展示我的伤口,或者倾诉我的苦难。”

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,甚至更加坚定。

“我站在这里,是因为我相信,我父母的遭遇,颜氏家族的悲剧,绝不仅仅是一个偶然的、孤立的罪恶。它们是光照不到的地方,滋生的霉菌;是规则被扭曲后,结出的毒果;是当贪婪、傲慢与对生命的漠视,穿上体面的外衣,坐上权力的交椅后,对整个社会肌体最彻底的腐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