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探了探身,手伸进铁笼,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抬起来。
被迫直视。
那双眼睛看着他,干涩的,没有眼泪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愤怒。就是看着,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被辨认的东西。
“不害怕?”
傅辞渊问。
时苒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点沙哑的气声。
“……渴。”
她说。
就一个字。
傅辞渊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松开手,退后一步,看着她重新低下头去。
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。
打死她?太便宜她了。他要的是她身败名裂,要的是打陈南希的脸,要给那个男人最大的羞辱。
让他在国内急疯,让他在国内找遍每一个角落,最后发现自己的女人被关在这种地方,被那么多人看过、碰过、糟蹋过,最后怀孕,孩子不知道是谁的种,然后把她带着她的孩子一起送回去,看他们狗咬狗。
那才是真正的报复。
傅辞渊转身,走回那把椅子,重新坐下。
“给她点水。”他朝远处喊了一声。
有人应了。
时苒听见脚步声走远,又走近。然后一瓶矿泉水从铁笼缝隙里塞进来,扔在她脚边。
她看着那瓶水。
傅辞渊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。
她想喝,但没动。那双手依然收拢在胸前,挡住那些不该露的地方。
傅辞渊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“喝吧。”他说,“我没下药。”
时苒依然没动,傅辞渊眯起眼。
“你是觉得我现在还得给你下药?”他的语气带上一丝嘲讽,“你在笼子里,光着,晒了几个小时,我要是想干什么,用得着下药?”
时苒想了想,好像有点道理,但她现在衣不蔽体不明显吗?为什么会觉得她在觉得他下药?好吧,满足他一下吧。
她伸手,拿起那瓶水。
手指在发抖,不知道是脱水太久还是太用力。
她拧开瓶盖,仰起头,小口小口地喝。水顺着喉咙流下去,那种干涸被滋润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一瞬。
傅辞渊看着她。
看她喝水,看她喘气,看她那双终于有了点神采的眼睛。
他想,这才刚刚开始,有的是时间。
时苒喝完半瓶,把瓶子放下。
她抬起头,迎着那刺眼的阳光,第一次正视傅辞渊。
“然后呢?”她问。
声音还是沙哑的,但比刚才稳了一点。
傅辞渊挑眉。
“然后什么?”
“你把我抓来,关在这儿,想干什么?”时苒看着他,“想用我威胁陈南希?还是想报复他?”
傅辞渊没说话。时苒等了几秒,没等到回答。她偏过头,看着笼子外面的水泥地。
“他不会来的。”她说。
傅辞渊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不会来。”时苒重复,“他知道这种地方是什么情况,来了也救不了我,只会把自己搭进去。他不会干这种蠢事。”
傅辞渊盯着她。
“所以呢?”他问,“你就认命了?”
时苒想了想。
“没想好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傅辞渊沉默了几秒,然后他笑了。
那种笑容在他那张三白眼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真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笼子边上,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那我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,“你会被关在这儿,每天有人看着你,每天有人给你送水送饭。等那边准备好了,你的照片,你的视频,会传遍每一个角落。陈南希会看见,林惊蛰会看见,那些以前认识你的人都会看见。”
他顿了顿,
“到时候你再想,他会不会来。”
时苒听着。
阳光太烈,刺得眼睛发酸。她低下头,把脸埋在膝盖上,挡住那道光。
傅辞渊看着她蜷缩起来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无趣。他转身走开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时苒还蜷在那儿。
笼子里热得像个蒸笼,汗水还在流,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脱水。但她没再要水,也没抬头。
她只是蜷在那儿,想着刚才傅辞渊说的话。
照片,视频,传遍每一个角落。
但那又如何?人生天地间,再大的痛苦也是建立在别人对她的看法上,但她谁也不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