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饱喝足之后，莫沉把碗筷收拾到一边，在床边坐下来。
他看着时苒，她靠在床头，眼睛盯着窗外。窗外什么也没有，只有那片灰蒙蒙的天和一成不变的铁丝网。但她就是看着，好像能从那里看出什么名堂。
“时苒。”
她没动。
“愿不愿意和我离开这里？”
她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然后她慢慢转过头，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，空空的，像两口枯井。
莫沉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。
他不知道时苒在想什么。
时苒在想，这个剧本好熟悉。
就像当初克劳德和瑞恩给她下套一样。一个扮演幡然醒悟的好人，一个扮演十恶不赦的坏人。好人救她于水火，坏人迫害他们两个。然后她会对好人感恩戴德，会对好人敞开心扉，会在好人的怀抱里哭着说谢谢。
然后呢？
克劳德和瑞恩几乎一模一样，两人几乎是完全了解对方的，更何况是脑子不清楚的时苒，被他们耍的团团转。
她趴在克劳德的身上，在他的低声诱哄中哭泣着她在那里但遭遇，然后心甘情愿的……
真相被揭穿，他的嘴上挂着嘲讽又暧昧的笑意，她想逃，却撞进了另一个坚硬的怀抱。
那些回忆太痛苦了，她不愿意细想。每次想到都会头疼，会恶心，会想吐。那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在她脑子里，一碰就流血。
她撇过头，不再看他。
莫沉愣住了。
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。
他以为她会高兴，会感激，会至少露出一点期待的表情。
但他不知道时苒曾被人这样耍过多少次。
不知道那些“好人”最后都变成了什么样子。
他只是单纯的想送她离开这里。
傅辞渊在这边的根基不深。曾经他也只是和园区有些业务往来，偶尔过来谈点生意，算不上真正的核心人物。被陈南希逼到走投无路之后，他才贸然加入这边，想借这里的势力东山再起。
杀了他，不会对莫沉造成太大影响。
至于还有那个刀疤男……傅辞渊带来的手下。莫沉对他的印象不深，只知道他是傅辞渊的人，但看起来又好像不完全只是手下那么简单。那人话很少，眼神很冷，莫沉一直觉得他身上藏着什么。
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莫沉自己已经无法正常离开这里了。
他在园区浸淫多年，手上沾了太多血，知道太多秘密。这里的人不会放过他的。他需要时间准备，需要时间铺路，需要时间找到一条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