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宗门,自然不会允许外人随便进入,若是看见个陌生面孔,必然会上来盘问。所以宋承安用了从李蛛儿那里得来的幻化容貌之术,很轻易的就进了三火门。
至于找三火门的门主唐骁,那自然更简单了,作为一门之主,青州百年来的天才修道之人,所居之所自然要有别于普通长老门人,以示尊卑。
“裴道友,既然这萧诵已经同意了把那真卷卖给我们,感觉不该多生事端的。”唐骁面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,他旁边则是一个中年修士。
想必就是裴野。
裴野听到这话笑了起来:“唐老弟到底是正人君子,有些事情没转过念头。”
“这萧家现在如何?”
唐骁不知道裴野为何这么问,可还是答道:“数百年前的萧家,自然也算得上一方豪族,至于如今嘛,芝麻大小的家族而已,最厉害的萧诵,也不过是个筑基初期。”
裴野点头道:“一个筑基初期,唐老弟何必浪费符钱,与他买这离火真卷?”
唐骁一愣:“可是谈好的买卖,再说了买了可以去掉许多事端。”
裴野摇头:“非也。”
“现在没有事端,只是因为现在萧家很弱而已。”
“我问你,你觉得你这些年对萧家使用的手段如何?”
唐骁脸上并无愧疚之色:“我自幼年家变,便一直追求大道,家仇得报之后,更是痴迷大道至极,所以凡有法门,莫不是穷尽手段求之。”
“这萧家,我先是设下手段诓骗那女子,后又唆使他人抢萧家产业,诸多灵田,最后为了那朱砂矿更是杀了那个老仆。”
“手段自然是卑鄙至极。”
“但我所求,不过是大道,萧家若是愿意将这真卷给我,我也愿意放他们一条生路。”
裴野笑道:“这不就是了。”
“连唐老弟都知道自己手段不光彩,那萧家岂会不恨?”
“如今他们势弱,自然低头伏腰,可若是有朝一日,他家也有人证了金丹呢?又岂会不来寻仇?”
唐骁听到这话,倒是无所谓:“我先害死那女子,又杀了那老仆,还有此前种种算计,自然也知道萧家定然恨极了我,自然也知道他们说是有了本事自然会来寻仇。”
唐骁有些傲然:“可是我唐骁又有何惧?”
“我修行不过这么几年,已经证得了金丹。”
“这天下英雄,我惧谁?”
“让他来做仇又何妨,杀了便是!”
裴野拍掌赞道:“唐老弟不愧是青州第一天才,一份傲然心态确实让人羡慕,但是这个想法确实不对。”
“唐老弟今日自然不惧,可是哪天要是受伤了呢?”
“哪日要是遇上个难对付的敌人呢?”
“到时候这些宵小怕是都要一窝蜂的扑上来了。”
“唐老弟自然不惧,可是难免会伤及门中弟子。”
“故而这种已经结了死仇的,自该赶尽杀绝才是。”
“那萧家的小女娃就不说了,那个男孩,天资不弱的。”
“我们修道之人,虽然注重天资心性,可是若是有大机缘奇遇呢?”
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”
“所以?”唐骁恍然大悟。
“没错,就是要赶尽杀绝。”
“先以那两个孩子逼迫萧诵拿出离火真卷,然后再杀了他们。”
“要么一开始就买,那时候付钱以前是无可厚非的。”
“但是这时候,唐老弟已经使了那么多手段,已经结了死仇,这时候还符钱又有什么用?”
“不如做得绝一些。”
“唐老弟这般妇人之仁,是不是还对那个女子余情未了?”
唐骁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深的冷意,但是神色却是如常:“裴道友当是看扁唐某了,唐某这一身,所求唯有大道。”
“除此之外,皆是可舍之物,那不过是一个随手利用的女人罢了,哪有什么情爱。”
“如此那不就结了。”
“就按照我说的来。”
“等那萧诵交出真卷,就杀人灭口。”
“但是此后行事,皆要如此,万万不可骄傲自大,对仇人之子妇人之仁。”
唐骁沉思。
他是真的不在意的。
他这个年纪,又修成金丹,他真的无惧。
恐惧这种东西,只出现在他的童年之时。
“你这弟子怎么久久未返,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?”
“不必担心。”唐骁傲然道:“我这大弟子,拿这萧诵手到擒来,约莫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。”
“两位道友好论啊,宋某受教匪浅。”
就在这时候,有人淡淡道。
这声音一出,唐骁和裴野顿时色变。
他们很快看到了那说话之人。
十八九岁的样貌,风姿绝世。
一看便是神仙中人。
但是让唐骁和裴野骇然的是,他们没有察觉到这人的突然接近。
这意味着,对方要不是神魂非常强大,擅长遮掩气息的本事。要不就是修为境界比他们高,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这人不好招惹。
“道友,是谁?”
“何故硬闯三火山?”
宋承安道:“一个萧家故人,接了萧家的因果,想来和唐道友说一声,百年之内不要找萧家麻烦。”
裴野不动声色,开始悄悄运转体内真炁,只要唐骁动手,他马上就会一起出手,斩杀此人。
“我当是谁这么大的口气,原来也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。”
“接萧家这因果,我怕你接不住。”
宋承安放眼望去,只见唐骁那双眼睛幽幽,闪烁着某种妖异的神光。
“瞳术?”
宋承安有些惊讶。
瞳术可不多见。
裴野一看,顿时大喜:“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,原来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家伙,装神弄鬼。”
“唐老弟,一起出手杀了他!”
裴野急不可耐。
一个金丹修士,想必身上有不少宝贝。
至于身份来历,那更不用担心,萧家认识的,能有什么来头?
“且慢,裴道友。”
“若是和他在这里斗起来难免毁坏我三火门的山门,代我和他斗法一通,将他劝退,等离了三火门,你我再出手杀了他!”唐骁连忙传音道。
这里可是他的宗门,断然是不能在这里斗起来的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裴野一想,也是这个道理,大家哪里能在家里打。
“道友这等境界,想接萧家和三火门的恩怨怕是不够。”唐骁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