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粹的光。
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,而是信息与可能性本身凝聚成的光辉。
澜的意识,在枝芽的包裹下,如同沉入一片温暖而浩瀚的光之海洋。
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边界,只有无穷无尽、以超越语言形式直接呈现的理解在她周围流转。
这里是“艾瑟拉之心”的最深处,数据核心区,亦是艾瑟拉全部智慧、实验、乃至最后思绪的最终归宿。
最初的震撼与信息过载后,澜的意识在枝芽的帮助下逐渐适应。
她“看”到,这片光海并非无序,而是以某种极其精妙的、类似分形或生命脉络的方式组织着。
中心区域,一团凝聚度最高、光芒最柔和稳定的光团,正缓缓旋转,散发出与枝芽同源但又更加宏大与悲伤的脉动——那就是“最终推演模型”。
澜引导着意识,与枝芽一同,向那核心光团靠近。
接触的瞬间,没有爆炸性的数据灌输。
相反,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牵引力,将她的意识(连同枝芽)缓缓拉入光团内部。
视野/感知再度变化。
她不再置身光海,而是站在(意识层面的站立)一片虚无之中。
前方,浮现出一棵巨大、朦胧、根系深扎虚无、树冠没入混沌的世界树虚。
但与以往意象不同,这棵世界树的树干上,缠绕着狰狞的、不断搏动的黑色脉络(嫁接的深渊之眼),许多枝桠已经枯萎发黑,只有少数几根还残留着微弱的翠绿。
艾瑟拉的声音响起,不再是回廊中那个平静的验证程序,而是带着她个人特有的、温柔中蕴藏着钢铁般意志的语调,仿佛一段预先录制好的最终遗言:
“后来者,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,说明你已通过逻辑的筛选,拥有理解并可能运用这些知识的资格与心智。我是艾瑟拉,世界树最后健康枝桠的化身,一个失败的净化者。”
“我的时间所剩无几。在意识完全融入这片‘花冠’的痛苦之前,我将毕生研究,推演至极限,凝聚于此‘最终模型’之中。
这不是答案,而是……一幅可能的地图,以及几种通往不同终点的路径规划。”
随着她的讲述,世界树虚影旁,开始浮现出三条清晰程度不同、色彩各异、蜿蜒伸向不同方向的路径光带。
第一条路径:翠绿色,纤细但稳定,沿着世界树未被污染的少数健康脉络缓慢延伸。
“路径一:缓慢渗透。”
艾瑟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坦然,
“即我所行之路。以自身纯净序列为模板,像水渗入沙土,一点一滴地改写被污染区域的规则表达。
优点:风险相对可控,对世界树整体系统冲击最小。
缺点……” 路径光带旁浮现出巨大的、不断跳动的数字:
“预计完全净化‘溺亡花冠’规模区域所需时间:约3.7个标准文明周期(以星穹纪年)。
预计所需纯净模板总量:超出当前已知宇宙存量。
个体意识承载极限:严重不足。成功率:于目标完成前,载体意识消散概率为100%。”
“此路,实为绝路。仅能证明原理可行,拖延局部恶化,无法根治。我的实验,止步于此。”
光带末端,模拟出艾瑟拉的光影缓缓扩散、变淡、最终融入黑暗的场景。
第二条路径:亮金色,剧烈闪烁,如同闪电,指向世界树树干上黑色脉络最密集、也最不稳定的一个“瘤节”。
“路径二:节点爆破。”
艾瑟拉的声音变得冷峻,
“识别出嫁接网络中的关键能量转换节点或规则矛盾汇聚点(即‘薄弱点’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