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四合院里飘起了炊烟。
秦淮茹刚下班回来,手里拎着从厂里食堂买的两个馒头——这是她晚饭的主食。仓库的工作比车间轻松些,没那么累,但工资也少。好在稳定,不用看赵主任的脸色,也不用听工友们的闲言碎语。
这半个月,是她这几年来过得最平静的日子。贾张氏被带走后,家里清净了许多。街道和厂里给了她改过自新的机会,她格外珍惜。每天按时上下班,回家照顾女儿,日子虽然清苦,但心里踏实。
她甚至开始规划未来:等棒梗在乡下稳定了,等小当槐花再大点,她也许可以像何雨柱建议的那样,在食堂或者仓库里学点技术,争取转正,多挣点钱。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。
抱着这样的希望,秦淮茹推开家门。
小当正在灶台边热粥,槐花在炕上玩一个破旧的布娃娃。看见妈妈回来,两个孩子都露出笑容。
“妈,你回来啦!”小当接过馒头,“今天食堂的馒头好白。”
秦淮茹摸摸女儿的头:“慢点吃。槐花,来,妈抱抱。”
她把小女儿抱在怀里,感受着孩子身上的温暖,心里那点苦似乎都淡了。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邮递员急促的喊声:
“贾梗家电报!加急电报!”
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。电报?加急?
她放下槐花,几乎是冲出门去。邮递员递给她一张黄色的电报纸,表情严肃:“秦师傅,您签收一下。”
秦淮茹颤抖着手签了字,接过电报,展开。电报纸上只有一行冰冷的铅字:
“贾梗与人斗殴受伤住院速寄医药费五十元至县医院。发报人:红旗公社知青办。”
眼前一黑,秦淮茹差点晕过去。她扶住门框,手里的电报纸飘落在地上。
小当捡起来,看了,脸色也白了:“妈,哥哥他……”
“没事……没事……”秦淮茹喃喃地说,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她弯腰捡起电报,死死攥在手里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来。
五十元医药费。又是五十元。
她哪来的五十元?这个月工资还没发,家里只剩几块钱生活费。上次李三给的一百块,她除了寄给棒梗和家用,已经所剩无几。而且那些钱……她不敢再想。
秦淮茹瘫坐在门槛上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为什么?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放过她?她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,想让孩子好好长大,为什么就这么难?
小当和槐花围过来,抱着妈妈,也哭了。院子里其他人家听见动静,有人探出头来看,又缩了回去。贾家的事,没人想沾。
就在秦淮茹陷入绝望时,院门外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:
“秦师傅在家吗?”
秦淮茹猛地抬头,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门口。这人穿着工装,但气质流里流气,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,一看就不是正经工人。
“你……你是?”秦淮茹警惕地问,下意识地把孩子往身后护。
年轻人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注意,才走进院子,压低声音:“李三哥的人。”
秦淮茹的脸色瞬间煞白。李三!那个她以为已经永远摆脱的噩梦!厂保卫科抓了李三后,她还暗暗松了口气,以为那些不堪回首的事就此结束了。
“李三……不是被抓了吗?”她的声音发颤。
“是抓了。”年轻人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,动作熟练地点上,“但活儿还得有人干。现在这摊事儿,归我管。”
他吐了个烟圈,目光在秦淮茹手里的电报纸上扫过:“哟,家里出事了?缺钱了吧?”
秦淮茹没说话,只是把电报攥得更紧。
“秦师傅,咱们开门见山。”年轻人凑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知道你帮三哥干过活儿。现在三哥进去了,可他的账本还在我这儿。上面清清楚楚记着,你拿过东西,收了五十块钱。”
秦淮茹的腿开始发软,几乎站不住。账本……李三居然还留着账本!
“我……我那是被逼的……”她声音哽咽。
“甭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,事儿你干了,钱你拿了。”年轻人打断她,“现在两条路:要么,你再干一次,这次活儿简单,报酬一百块。要么,我把账本交到保卫科去。你想想,偷盗国家财产,还跟李三那帮人勾结,得判多少年?”
每一句话都像重锤,狠狠砸在秦淮茹心上。她感觉天旋地转,几乎要窒息。
“我……我已经改过自新了……”她哀求道,“厂里给了我机会……”
“机会?”年轻人笑了,笑容里满是嘲讽,“秦师傅,您可真天真。李三为什么栽了?就是因为他信错了人。我可不一样,我做事谨慎。账本我弄了三份,分别放在三个地方。就算你告发我,账本也会送到该送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看秦淮茹脸色惨白如纸,知道威胁已经奏效,才继续说:“这次的活儿,真的简单。你工作的仓库东三区货架最里面有个木箱子,你把上面的封条撕了,里面有个小铁盒,拿出来,下班带出来就行。一百块,够你儿子看病的了。”
一百块!不仅能付医药费,还能有剩余!
秦淮茹的呼吸急促起来。诱惑太大了。儿子的命,就在她一念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