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四合院里静悄悄的。
大多数人都去上班了,只有几个没工作的老太太坐在院里的石凳上,一边择菜一边小声议论着。话题自然是刘海中。
“听说了吗?二大爷真被开除了!”
“可不是嘛!我儿媳妇在轧钢厂上班,说上午就让他收拾东西走人了。”
“啧啧,三十年工龄,说没就没了。”
“谁让他干那些缺德事!好好的食堂,非得给人家搞破坏!”
“要我说,何雨柱也是能耐,这么大的事,硬是给扛过来了。”
“那是人家行得正坐得直……”
正说着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去,然后愣住了。
刘海中佝偻着背,抱着一个破旧的纸箱子,慢吞吞地走进来。箱子里装着他的搪瓷缸子、饭盒、几本红宝书,还有那套他平时舍不得穿的毛料中山装——现在都已经不属于他了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担。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那头发乱糟糟的,沾满了灰尘。
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老太太们停止了择菜,停止了议论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。目光里没有同情,只有冷漠和鄙夷。
刘海中走到自家门口,掏钥匙开门。手抖得厉害,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。
门开了,他走进去,然后“砰”地关上门。
那关门声在安静的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太太们互相看了看,摇摇头,继续择菜,但不再说话了。
前院,三大爷阎埠贵家的门一直紧闭着。
从昨天刘海中被抓走开始,阎埠贵就没出过门。三大妈出来倒过两次垃圾,也都是低着头快步走,不敢跟人打招呼。
屋里,阎埠贵坐在八仙桌旁,面前摊开一本《毛泽东选集》,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他的手在抖,心在慌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玉片。那块该死的玉片。
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,自己怎么会那么倒霉,捡个东西也能捡出祸来。更想不明白,郭大撇子为什么会把另一块玉片给秦淮茹,还说是“念想”。
难道郭大撇子早就知道自己捡了玉片?难道他给秦淮茹玉片,是想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?
阎埠贵越想越怕,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。
“老头子,喝口水吧。”三大妈端过来一碗水。
阎埠贵接过,手抖得水洒了一半。他勉强喝了一口,水是温的,但他觉得像冰水一样凉。
“外头……外头怎么样了?”他小声问。
“刘海中回来了。”三大妈压低声音,“抱着个纸箱子,看样子是真被开除了。院里的人都在议论,说话可难听了……”
阎埠贵的手又是一抖,碗差点掉地上。
“还有,”三大妈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听说,下午街道要来开会。王主任亲自来。”
“开会?开什么会?”阎埠贵的声音在抖。
“还能开什么会……肯定是说刘海中的事,还有……还有你那块玉的事……”
阎埠贵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下午四点三十分,街道王主任果然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来的,带了两个干事。三人进了院,直接去了中院。一大爷易中海早就等在那里,搬了几条长凳出来。
“院里的人都出来一下,开个短会。”王主任站在院子中央,声音洪亮。
各家的门陆续开了。何雨柱刚从厂里回来,换了身衣服就出来了。许大茂也回来了,站在自家门口。老太太们放下手里的活,围拢过来。连刘海中家的门都开了条缝,二大妈探出头看了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
只有阎埠贵家的门,依然紧闭。
“阎埠贵同志在家吗?”王主任问。
屋里没动静。
“阎埠贵同志,请你出来一下。”王主任提高了声音。
门终于开了。阎埠贵慢吞吞地走出来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三大妈跟在他身后,也是一脸惶恐。
“人都到齐了,咱们说几件事。”王主任环视众人,表情严肃,“第一件事,关于刘海中同志的问题。经轧钢厂调查核实,刘海中同志在担任院管事期间,因个人恩怨,怂恿他人破坏食堂正常生产秩序,造成严重后果。轧钢厂已作出开除处理。经街道研究决定,撤销刘海中同志院管事大爷。从今天起,他不再负责院里任何事务。”
院里一片寂静。虽然大家早有预料,但正式宣布出来,还是让人心头震动。
刘海中家的门缝里,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
“第二件事,”王主任继续说,“关于阎埠贵同志的问题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阎埠贵。
阎埠贵浑身一颤,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阎埠贵同志在拾获文物残玉后,没有及时上报,而是私自藏匿,并试图通过不正当途径处理。”王主任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阎埠贵心上,“虽然事后经教育,他配合调查,交出了玉片,但这种行为已经违反了文物保护的相关规定,也辜负了街道和群众的信任。”
阎埠贵的腿开始发软,要不是三大妈在旁边扶着,他可能已经瘫在地上了。
“经街道研究决定,”王主任宣布,“对阎埠贵同志进行通报批评,责令其做出深刻检查。同时,撤销其院管事大爷的实际管理权,保留称号,以观后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