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铺砌着华美白玉,四壁与穹顶皆嵌有碗口大的晶石,柔光流转,将整座大殿映照得辉煌夺目。殿内灵气远较上层浓郁,两侧小花坛中,更生着数丛灵花灵草,色泽鲜润、灵光莹莹,不知已在此静绽了多少万年。
“六郎!”
苏澜带着元瑶与妍丽忽现身后。
周六这才定下心神,转向前方——
血雾无声翻涌,难以窥清内里,但隐约是地血老怪等人联手之势;而对侧雷光狂卷之间,竟有两头独角怪兽时隐时现,怒吼如雷,仿若双兽共御雷电,攻势如潮。
难怪连几位妖王联手,亦显支绌。
韩立也已赶到。
目光一扫,骤然凝住——战团正下方,赫然现出一口数丈宽的翠绿水潭。
潭中白雾缭绕,灵气氤氲,隐隐透出一层血色光晕。
“冥河神乳……”
他心念疾转,眼底闪过一抹锐光。
“木道友,”白发美妇的声音忽在木青耳畔响起,“你我联手一击,先破此物。地血兄与傀儡暂为掩护。”
木青点头称好。
同一时刻,立于紫血傀儡肩头的血袍人亦闻此音。
他胸前那致命大洞已愈七分,仅目中神光略黯,倒无大碍。
血袍人眉峰微蹙,目光扫向下方——
紫血傀儡紧握雷锥的五指内侧焦黑一片,隐有焦糊之气。
他长吐一气,亦缓缓点头。
随即单足猛踏傀儡肩头,袖中金光一闪,飞出一只狭长木匣。
口诀轻诵,匣盖弹开,七道异色遁光迸射而出。
光敛处,现出七具形态各异的傀儡:或似妖兽,或如飞灵,亦有半人半妖之形,更有一对虫兽——一若巨蚯,一如放大了千百倍的铁蚁。
七傀皆由奇金铸成,通体符文明灭,显是地血老怪心血炼就之物。
白发美妇见状,低笑一声,身形滴溜溜一转——
八股黑气自她周身骤然涌出,每道黑气中各裹着一道身披黑甲的模糊人影。
正是那八名阴甲鬼王。
八王甫现,一言不发,齐围美妇盘膝而坐。
浓重阴气自他们身上弥漫涌起,顷刻间化作一片亩许大的漆黑云团,翻涌不休。
冥河神乳入手,周六五人眼神交错间,已存脱身之念。
身形如电,五人霎时分撤,欲趁乱遁离四大妖王掌控——
廊柱幽影幢幢,却始终不见六足身影。
他……去了何处?
原来六足竟已潜入池底,更通晓那罕为人知的切脉之术。
金甲傀儡心中大急——
若真被他断了池与灵脉的牵连,就算能将来犯者尽数诛灭,回到族中也难逃重罚。
隐忍多时,此刻再也按捺不住,骤然出手!
却未料到,木青竟如此警觉,早在四周布下无数灵丝为网。金甲傀儡稍有不察,行迹立露。
不过……
既已现身,那便无需再藏了。
木青终究率先陨落。
白发美妇无暇顾及头顶黑色光阵,手腕一翻,掌中已多出一只黑色皮袋,往空中一抛。
皮袋轻旋,袋口倒垂,霎时灰蒙蒙的阴气如瀑倾泻——
百余具身形异常高大、披甲执刃的阴甲鬼兵,赫然现形!
原来此女一直暗藏此队鬼兵,留作后手。
她口中发出一声锐利尖啸,抬指直指远处的金甲傀儡。
鬼兵齐动,刀剑并举,驾起惨惨阴风,如黑潮般向金甲傀儡掩杀而去。
殿门之外,周六五人身影乍现。
衣袂犹带风雷之气,方才殿中的连番激斗、妖王陨落之象,犹在眼前。五人相顾,呼吸微促,眼底皆有一丝未散的凛意。
回望那巍峨殿门,其内光影交错,厉啸与轰鸣隐隐传来,恍如隔世。
暂得喘息,心头却仍跳得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