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台之上,辰寰令静卧如眠。
韩立未立即取令,而是抬指凌空虚划,三道青色符纹悄然印入四周晶壁。符纹隐没,晶窟内的星光流速微微一滞——他已布下一层简易的警戒禁制。
苏澜缓步上前,指尖凝出一缕冰雾,轻触令牌表面。冰雾流转,未激起半分异样。“令牌本身无害,”她收回手,目光落在“星门之后”四字上,“但若真如留言所言,封存着暗裔残躯……”
“暗裔。”周六重复这二字,袖中周天星图自主浮出,展开的图卷上,某处原本暗淡的星域忽地亮起刺目血光,正是葬星渊所在方位。图侧以小字标注:“暗裔,噬星之族,污浊星脉,上古辰寰星君率众星族血战万年,方将其逐出本界,残躯封于九渊。”
“看来这葬星渊,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之地。”韩立望向晶窟深处,那里星光最为浓郁,隐约构成一道门的轮廓,“星门应当就在前方。”
他并未直接去取辰寰令,而是自怀中取出那只青玉瓶,倒出一滴赤金色的太阳精火火精。火精悬浮掌心,缓缓飘向玉台。
火精触及令牌的刹那——
“嗡!”
整座晶窟剧烈震颤!四壁星髓晶齐齐迸发强光,所有光芒汇聚于玉台上空,交织成一扇高达三丈、完全由星光凝成的虚幻门扉。
门扉中央,浮现出一幅景象:
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,虚空中漂浮着无数星辰的残骸。而在残骸最密集处,盘踞着一团难以名状的庞大黑影。
黑影无固定形态,时而如翻滚的浓雾,时而如伸展的触须,时而又似一张吞噬星光的巨口。其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的面孔,有星瞳族,有角蚩族,亦有从未见过的异族,每一张面孔皆充斥着极致的痛苦与怨毒,张口似在无声嘶吼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黑影周遭的虚空,正被一种污浊的、仿佛活物的黑暗缓缓侵蚀。那黑暗所过之处,连星光都为之黯淡、凋零。
“这便是……暗裔残躯?”苏澜声音微凝。
便在此时,景象中的黑影仿佛感知到了窥视,猛地“转”向星门方向——尽管它并无明确的眼睛,但三人都感到一道冰冷、贪婪、充满恶意的视线穿透星门,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星门景象一阵扭曲,轰然溃散。
玉台上的辰寰令却自主浮起,化作一道青铜流光,落入韩立掌中。令牌入手微沉,触感冰凉,裂纹中隐隐透出一股苍茫的悲怆之意。
与此同时,晶窟入口处,韩立布下的警戒禁制毫无征兆地炸开!
三道身影自崩散的符纹中踏出。
为首者,正是方才被韩立重创、本该瘫倒在石壁外的戎族人。此刻他肩头伤口竟已愈合大半,周身绿光涌动,气息非但未衰,反而透着一股诡邪的暴涨。
而他身后两人,一身黑袍,面目模糊,唯有一双眼眸猩红如血,周身散发着与星门景象中那黑影同源的、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。
“暗裔仆从……”周六瞳孔骤缩。
那戎族人咧嘴,露出染血的獠牙:“多谢三位……替老夫开启了星门封印。现在,将辰寰令与太阳精火交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