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队列之后,又有三人紧随而出——正是方才入内的许芊羽,居中一名书卷气质的白衣男子,以及一位虬髯环眼、身形魁梧的巨汉。
两队女子在飞车数十丈外盈盈止步。白衣男子三人则径直飞至韩立身前,方才停下。
“晚辈许蛟,拜见韩前辈。许家未能远迎,还望前辈恕罪。”白衣男子年约三十许,容貌虽寻常,却已是化神后期修为,此刻躬身行礼,姿态极为恭敬。
“晚辈许鲁,参见前辈。”那巨汉亦有化神中期修为,同样郑重施礼。
“许蛟道友便是许家如今主事之人?”韩立目光在白衣男子身上一扫,淡淡问道。
“正是。晚辈执掌许家族长之位,已逾千年。”许蛟垂首答道。
“既如此,芊羽道友想必已将韩某来意略述一二?”
“小女确已转达。前辈竟为先祖之事亲临,许家上下感激不尽。此处非叙话之地,还请前辈移步族中细谈。”许蛟言辞恳切。
“带路吧。”韩立微微颔首。
一入山脉上空,许蛟当即翻掌取出一枚碧色令牌,朝前方虚空轻轻一划。
整片山脉低空处骤然空间波动,原本清晰可见的十余座山峰,如水影般一阵扭曲晃动,景象随之一变——
山还是那些山,但彼此位置竟在模糊中尽数挪移。高低错落的峰头,几乎都偏离了原处数里之遥,散布于山脉各处。
若有敌寇不明就里,催动大神通直击先前所见峰峦,必会落空,难伤许家建筑分毫。
韩立双目微眯,忽道:“迷蜃幻境……想不到许家竟能布下这等上古禁制。”
许蛟轻笑一声,语带几分自矜:“让前辈见笑了。万年前,族中曾出一位阵法奇才,穷尽毕生心血,方将此上古幻阵复原了七八分。可惜那位先辈修为有限,寿元不足,否则……或许真能重现此阵全貌。”
“有此大阵相护,许家根基可保无虞。”韩立淡淡一笑,未再多言。
在两队宫装女子引领下,韩立一行人最终停在一座巍峨殿阁前。
殿前早有两位须发灰白、面容相近的老者静候。
“韩前辈,容晚辈引见。这二位是晚辈的叔祖,本在闭关之中,听闻前辈驾临,特出关相迎。”许蛟快步上前,向韩立介绍道。
“晚辈许火(许岩),拜见韩前辈!”两名老者不敢怠慢,当即躬身行礼。
二人气息沉稳,赫然皆是炼虚修士——一名炼虚初期,一名炼虚中期。
韩立微笑摆手:“二位道友不必多礼。韩某此番前来,不过是为践昔日与许家先祖之约,顺便探望故人之后罢了。”
他语气平和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。许火、许岩两位炼虚修士闻言,心中微凛,愈发不敢怠慢,连声应是,侧身引路:“前辈请入殿叙话。”
殿内早已设下灵果香茗,主次分明。韩立于主客之位落座,许蛟亲自奉茶,许火、许岩则陪坐下首,许芊羽与那巨汉许鲁侍立一旁。
寒暄数句,韩立便切入正题:“许道友,不知当年许家先祖所留信物,如今可还安好?”
许蛟神色一肃:“先祖信物,历代由族长秘藏,从未示于外人。今日前辈亲至,自当奉上。”他自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、通体紫檀的木盒,双手捧至韩立面前。
盒盖开启,内里铺着锦缎,其上静静躺着一枚半指长、色泽温润的淡黄玉简。
韩立并未立刻取过,只以神识轻轻一扫。玉简表面泛起微光,一行行古篆字迹如水波般浮现——正是当年那位许家先祖留下的手书,其中提及与韩立的约定,并附有某种隐秘的空间坐标。
“确是真品。”韩立颔首,收下木盒,“如此,韩某便不负故人之托了。”
许蛟等人皆松了口气,面露喜色。
“前辈远道而来,不如在族中盘桓数日,容晚辈等略尽地主之谊。”许火开口挽留,“族中虽无甚珍奇,倒也收藏了几样古物、几卷杂书,或能入前辈法眼。”
韩立略作沉吟。
他本欲事了便走,但许家这迷蜃幻境与两位炼虚修士的存在,让他对这家族多了几分兴趣。且许芊羽先前曾言,族中藏有关于“暗裔”与上古之战的零星记载,或许值得一探。
“也好。”他应道,“那便叨扰几日。”
许家众人顿时喜形于色。
一位合体修士肯在族中停留,哪怕只是数日,对许家而言亦是莫大机缘。
此后数日,韩立便在许家客院住下。许蛟亲自陪同,将族中收藏的古籍、玉简一一呈上供其翻阅,许火、许岩亦不时前来请教修行疑难。
韩立虽未深入指点,但偶尔几句点拨,便让两位炼虚修士如醍醐灌顶,获益匪浅。许芊羽、许鲁等年轻一辈,更是不敢错过丝毫机会,每每侍立一旁,凝神静听。
这一日,韩立正于静室中翻阅一枚记载上古星象的残破玉简,门外忽传来许蛟恭敬的声音:“前辈,族中‘蜃楼阁’今日开启,内中藏有几卷先祖留下的关于‘暗裔’与‘坠星之战’的手札……不知前辈可有兴趣一观?”
韩立眸光微动,合上玉简。
“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