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规矩?”
方专员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你们看看《红袍银钱业管理暂行条例》第六条?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已是毫无转圜余地。
银号主事和大股东代表交换了一个焦灼的眼神。
主事咬牙。
“那......那请各位稍候,我这就让人去取,去调!”
等待的时间极其漫长。
调查员们就坐在大厅里,不喝水,不交谈,只是静静地看着怀表,或打量着银号奢华的装饰。
银号的人进进出出,脚步匆忙,神色惶急。
账册搬来一批,又搬走一批,总说还差一些,库房钥匙一时找不到,管账的先生突然腹痛......僵持,从戌时持续到丑时,整整六个时辰。
银号方面用尽了各种拖延借口,账册始终无法凑齐。
大厅里的空气,仿佛凝固的冰。
方专员再次抬起手腕,看了看怀表,然后,缓缓从怀中,取出一个薄薄的、用火漆封口的纸袋。
他当众撕开火漆,从里面抽出一张对折的、质地普通的电报纸,展开,将印有字迹的一面,朝向银号主事和大股东代表。
纸上只有一行手写字迹,墨色很深,力透纸背,是所有人都无比熟悉、却又从未在这种场合亲眼得见的笔迹。
“遇阻,即行接管,魏。”
里长魏昶君的亲笔手令。
如山岳般压下!
银号主事和大股东代表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......遵......遵命!”
银号主事声音发颤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接管账房,银库,所有出入口!控制所有银号职员,未经允许,不得离开,不得对外联络!”方专员收起手令,厉声下令。
“立刻,带我们去总账房!”
调查员们如同出鞘的利剑,迅速控制了银号的各个要害。
总账房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打开。
账册被搬到大厅,在明亮的灯光下展开。
万元级账户往来专项流水总账,被小心翼翼地平铺在拼起来的几张长条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