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0章:九十的老人(1 / 2)

深夜通行证?他们密会于此,借口千奇百怪,但绝无一人申报过什么“深夜通行证”!

这根本是子虚乌有!

更重要的是,这个“小李”怎么知道他们在地窖?怎么敢在深夜直接来敲门?还如此“恰好”地,在他们刚刚说出最隐秘心思的时刻?

唯一的解释是。

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聚会,从头到尾,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!

冷汗,瞬间湿透了每个人的衣衫。

几乎在同一夜,千里之外的京师。

冬夜的寒风比辽东更甚,鬼哭狼嚎般掠过紫禁城的重檐飞角。

西山小院,那盏昏黄的灯,亮了一夜。

下半夜,一直在旁边值班的老夜不收,发现魏昶君情况不对。

里长原本只是寻常的畏寒咳嗦,但到了子时前后,额头忽然滚烫,呼吸也变得急促浅乱,时而昏睡,时而发出含糊的呓语。

这是突发高热的迹象!

对于一位九十岁的老人而言,不啻于鬼门关前敲门。

值夜的医官被紧急唤入,把脉后脸色凝重。

很快,更多的、京师医学院最顶尖的专家被从热被窝里唤起,在深夜的寒风中骑马疾驰至西山。

小院里,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,低语与脚步声不断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压抑的紧张。

尽管消息被严密封锁,但“里长突发急症,西山连夜召医”的风声,还是如同长了翅膀,沿着某些隐秘的渠道,以惊人的速度,传遍了直隶,传向了那十二座新城。

天津,“新贵坊”。

当“里长病重,太医院会诊”的模糊消息,在凌晨时分,通过某个心腹仆役或秘密电台,传入坊内那些彻夜难眠的深宅大院时,整个富人聚居区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、表面平静下的惊涛骇浪。

往日里,即便有宵禁,坊内也总有些许动静。

佣人走动、婴儿夜啼、甚至某家书房透出的、主人熬夜算账的灯光。

但这一夜,反常地,无人外出。

所有通往坊外的路口都空空荡荡,连野猫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不见踪影。

然而,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几乎所有宅邸的窗户,都反常地亮着灯。

不是一盏两盏,而是几乎所有主要房间的灯火都通明。

灯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透出,在寒冷的冬夜里,连成一片璀璨而沉默的光带,照亮了“新贵坊”上空一小片天穹。

那光芒并不温暖,反而透着一股惊悸的、观望的、等待宣判般的冷意。

灯光之下,是姿态各异、但心神不属的人们。

城东,一座仿佛朗机风格的三层洋楼里。

主人姓沈,做珠宝和钟表生意起家,在南洋和欧罗巴都有分号。

此刻,他独自一人,跪在三楼一间隐秘的佛堂里。

沈老板换上了一身素色绸衣,洗净了手,点燃了三支小儿臂粗的檀香,恭敬地插入炉中。

“......信士诚心叩拜,愿大士慈悲,保佑信士阖家平安,产业无虞......若......若有机缘,愿那西山老人,早登......早登极乐,免受病痛之苦......信士必重塑金身,广结善缘......”

祷词颠三倒四,但核心意思隐晦而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