偃师城郊的官道旁,茶棚炊烟袅袅。
许负卸下道袍,换上粗布衣裙,头上包着青布头巾,腰间挂着药囊,活脱脱一副走街串巷的游方医婆模样。
她刚在角落坐下,便听见邻桌几个脚夫正压低声音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东边商国那个叫汤的,又开仓把粮食分给穷人了。”
一个满脸风霜的脚夫喝了口粗茶,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。
旁边的同伴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胳膊,眼神紧张地扫视四周:
“嘘!小声点!这话也敢明着说?让官府的人听见,轻则鞭打,重则杀头!”
坐在中间的老丈叹了口气,摇着头放下茶碗:
“有什么用?去年也传得沸沸扬扬,说商君仁厚,体恤百姓,结果夏王一道诏令,他还不是得乖乖献上三百车粟米、五十名美女?
夏王要什么,他就得给什么,再仁厚也抵不过强权啊。
唉,这世道,百姓难活,诸侯也难啊。”
许负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,指尖的八卦玉玦微微发热。
她放下两枚铜钱,起身离开茶棚。
连日来,玉玦不断传来商汤的仁政讯息,与夏桀的残暴形成鲜明对比。
她必须亲眼见见这位传闻中的商侯,确认他是否真为天命所归的新君。
晓行夜宿三日,许负终于抵达洛邑城外。
远远便望见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官道而来,车马绵延数里,车上装满了粮食、布帛与各类珍宝,显然是前往夏都纳贡的队伍。
许负隐在路边的老树下,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