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暗度陈仓(1 / 2)

暮色四合,中军帐内的烛火被夜风撩得微微晃动,将案几上的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
地图边缘标注的商国疆域在烛光下泛着陈旧的微黄,而连接夏都与商地的两条路径,如同两条蜿蜒的长蛇,在绢帛上清晰铺开——北路经韦国、顾国,地势平缓却需穿行两国腹地;

南路经有缗氏领地,山路崎岖却能避开夏军主力设防的平原。

帐内气氛凝重,仲虺身着玄色战甲,指尖划过南路的标记,沉声道:

“有缗氏首领已暗中遣使回应,愿借道与我等通行。

南路虽险,却无韦、顾两国的牵绊,且有缗氏熟悉地形,可助我军快速抵达商地。”

他目光扫过帐中诸人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:

“桀王暴政失民心,有缗氏早有不满,此次借道正是天赐良机。”

话音未落,帐角传来一声轻缓的摇头,许负手持一枚墨玉玉玦,缓步走到案前。

那玉玦色泽温润,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,在烛光下流转着暗哑的光泽。

她指尖轻抚玉玦纹路,眉峰微蹙:“仲虺大人所言差矣,南路有诈。”

帐内众人皆惊,靡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紧,沉声道:

“许负先生何出此言?有缗氏遣使时态度恳切,还献上了夏军布防的草图,不似有假。”

许负将玉玦置于地图南路之上,玉玦纹路竟与地图上的山势隐隐相合,只是在有缗氏主城东侧的山谷处,纹路呈现出扭曲的暗纹。

“此玉玦能辨凶吉、察虚实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清冽如泉:

“方才观其纹路,见南路气运紊乱,杀机暗藏。

有缗氏内部已生变故,桀王许以三座城池与万户封地,其首领已暗中倒戈,欲在山谷设伏,将我等一网打尽。”

仲虺眉头紧锁,显然不愿相信:“有缗氏与夏室积怨已久,桀王素来多疑,怎会轻易许以重利?”

“桀王虽多疑,却更惧我等与商国结盟。”许负指尖点在玉玦扭曲处:

“他知晓南路是捷径,必料我等会择此路而行,故而以重利诱降有缗氏。

那布防草图看似详实,实则故意暴露薄弱环节,引我军入瓮。”

靡不再迟疑,当即起身:“此事关乎全军安危,容不得半分侥幸。

我这便派斥候连夜往南路探查,明日便知分晓。”

说罢,他大步出帐,帐外很快传来传令的号角声,划破了夜的寂静。

一夜无眠,帐内众人各怀心思。

仲虺反复摩挲着地图,南路的可行性在许负的断言下摇摇欲坠。

而北路的韦、顾两国皆是桀王的死忠,两国国君与夏室世代联姻,军队强悍,素来以善战闻名,若强行穿行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
许负则静坐案前,目光始终落在那枚玉玦上,纹路间的凶兆愈发清晰,让她心中的不安渐浓。

次日拂晓,斥候浑身泥泞地冲进中军帐,甲胄上还沾着草叶与血迹,显然是历经艰险才得以返回。

“大人!许负先生所言属实!”斥候气喘吁吁,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:

“南路有缗氏主城东侧的山谷中,暗藏重兵,至少有三千人,皆是夏军精锐,刀盾林立,箭矢上弦,只待我军进入伏击圈便要动手!”

帐内一片哗然,仲虺脸色铁青,重重一拳捶在案上:

“竖子无信!险些误了大事!”他看向众人,眉头拧成一个川字:

“如此一来,南路走不得,只能走北路。可韦、顾两国是桀王的铁杆心腹,向来对其言听计从。

我军若贸然穿行,必遭两国联军拦截,届时腹背受敌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众人一时陷入沉默,北路艰险,南路有诈,两条明路皆被堵死,难道此次出使商国的大计,要就此夭折?

就在此时,许负缓缓起身,将案上的地图重新铺开,指尖划过一处被标注为“雷泽”的区域。

那里草木繁茂,沼泽密布,几乎被密密麻麻的符号覆盖,显然是一处险地。

“诸位请看此处,”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“这条路,或许可行。”

众人顺着她的指尖望去,只见那是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古道,蜿蜒穿梭于雷泽深处,连接着夏都与商国的北部边界。

地图上的标记早已模糊,显然久无人迹。仲虺定睛细看,随即摇头:

“不可!雷泽多沼泽泥潭,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,尸骨无存。

更兼传闻沼泽中藏有凶兽,巨鳄、毒蟒出没,寻常人根本无法通行。”

“正因如此,夏军才不会设防。”许负手持玉玦,目光坚定:

“桀王与韦、顾两国都认定我等只能走南北两路,绝不会想到有人敢闯雷泽。

此路虽险,却是唯一的生机。我这枚玉玦能感应地气,辨明安全路径,遇有凶险便会发出预警。

再者,女奚自幼在雷泽边缘长大,对沼泽地形了如指掌,有她引路,可保无虞。

依我估算,轻装简从,五日之内便可穿出雷泽,直抵商国边境。”

女奚闻言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许负先生所言不虚。

雷泽虽险,但何处有坚实土地,何处是隐蔽水道,我都一清二楚。愿为诸位引路,闯过这片绝地。”

靡沉思片刻,朗声道:“事到如今,也唯有冒险一试。

许负先生有玉玦指路,女奚熟悉地形,此计可行!”

他看向仲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