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不到。
他的手,是用来救人的,是用来保家卫国的,不是用来屠戮一个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,可怜的生命。
不杀?
那他之前所有的伪装,都将化为泡影!他和孤狼,都将死无葬身之地!
怎么办?!
电光石火之间,江辰的大脑,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,疯狂运转!
他继承的无数英魂的智慧,在这一刻,仿佛全部苏醒!
消防员的冷静,医生的严谨,排爆专家的果断……
他需要一个方法!
一个,既能完成“博士”的命令,又不必亲手玷污自己底线的方法!
一个,完美的,第三种选择!
有了!
江辰的眼中,闪过一道精光!
他缓缓地,接过了那支充满了罪恶的注射器。
但是,他并没有立刻走向那个可怜的“废品”。
而是转过身,对“博士”露出了一个,属于“李远”的,更加疯狂,也更加不屑的笑容。
“博士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“什么?”“博士”愣住了。
“这种粗暴的,毫无美感的方式,是对科学的侮辱!”
江辰的声音,充满了狂热的激情。
“一个生命的消逝,本身就是一场最伟大的化学反应!我们应该用更优雅,更精准的方式,去欣赏它,而不是像个屠夫一样,粗暴地将它掐断!”
说着,他将那支氯化钾注射器,像垃圾一样,扔在了旁边的托盘里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他快步走到另一边的药品柜前,如同一个正在进行艺术创作的画家,行云流水般,取出了两种,看似毫不相干的化学试剂。
一种,是无色的,用于麻醉的“硫喷妥钠”。
另一种,是淡黄色的,作为肌肉松弛剂的“琥珀胆碱”。
这两种,都是实验室里最常见的药品。
“博士”完全看不懂,他要做什么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欣赏艺术!”
江辰的脸上,露出了癫狂的笑容。
他以一种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,将两种试剂,按照一个极其精准的,谁也看不懂的比例,混合在了一起。
然后,他将混合后的液体,注入了“废品”手臂上,早已留置好的静脉通道。
“看着吧,博士!”
“看着,真正的,死亡之舞!”
液体,被缓缓推入。
奇迹,发生了。
那个“废品”,原本还在痛苦抽搐的身体,竟然奇迹般地,平静了下来。
他脸上的青紫色,在慢慢褪去。
他扭曲的面容,也舒展开来,甚至,还露出了一丝,解脱般的安详。
就好像,一个饱受病痛折磨的病人,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得到了宁静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“博士”的声音,都在颤抖。
“我只是,稍微改变了一下它们分子间的,氢键作用力。”
江辰的声音,如同魔鬼的低语。
“硫喷妥钠,会让他陷入深度睡眠,不会有任何痛苦。而过量的琥珀胆碱,会在他体内,迅速水解成‘胆碱’和‘琥珀酸’。这两种物质,会瞬间,耗尽他神经末梢所有的‘乙酰胆碱’……”
“简单来说……”
江辰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。
“他的大脑,会以为自己还活着。但是,他再也无法,向自己的心脏和肺部,发出任何一个,哪怕是最简单的,‘跳动’或者‘呼吸’的指令。”
“他会在最安详的睡梦中,因为‘指令中断’,而窒息,而死亡。”
“整个过程,不会超过三十秒。不会有挣扎,不会有痉挛。干净,利落,像一首完美的,休止符。”
“这,难道不比你那套原始的屠夫手段,要高明一万倍吗?”
江辰说完,监测仪器上,代表着心跳的那条线,果然,从剧烈的波动,慢慢变缓,拉长……
最终,变成了一条,冰冷的,笔直的,直线。
整个房间,死寂一片。
“博士”呆呆地看着那条直线,又看了看金属床上,那张安详得如同睡着了一般的脸。
他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,剧烈颤抖起来。
那不是恐惧。
而是……极度的,狂热的,兴奋!
他以为,“李远”是一头狼。
他以为,自己能掌控这头狼。
可现在他才发现,自己错得有多离谱!
眼前这个男人,根本不是狼!
他是一个,披着人皮的,魔鬼!
一个,将死亡,都玩弄成艺术的,真正的,撒旦!
“博士”看着江辰,眼神里,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试探和警惕。
只剩下了,最原始的,最狂热的,崇拜!
他知道,自己的考验,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