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降星才不是那种刻意讨好他人的人！”埃里克斯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“哪怕对卢克和瑟斯特也一样。之前降星跟我谈我对死亡的态度时，还有面对我们五人分崩离析时问我‘要不要放弃’时——那才是真的降星，敏锐、善解人意、对朋友毫无保留的降星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可之后的降星，变得更加想要无时无刻安抚我一样，我不是说降星这样做不对，只是……只是那样的降星，那样的话，根本不像降星你会说的，根本不像是降星的风格啊！那些像雷纳一样想要逗我开心的话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最后就是，我问降星你会不会骗我的时候，可降星你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吧！”
营帐里陷入死寂。
降星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。
“这个……”他开口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埃里克斯猛地站起来。
他抓住降星的肩膀，低下头，额头抵住降星的胸膛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，滴在地面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降星，现在就告诉我啊！告诉我你不会骗我、告诉我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胡思乱想、告诉我埃里克斯这个人实在太神经过敏了啊！”
降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，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埃里克斯的头。
“埃里啊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叹息。
“你真是敏锐得可怕，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。”
“就是去北方边境的时候。”他立刻答道。
“这样吗？我还以为我做的很完美呢。”降星苦笑了一下。
他的手掌停在埃里克斯头顶，没有再动。
“但我啊，终究是往日之影，这个世界上，早就没有降星这个人了。该离去的始终会离去。埃里不应该早就猜到了吗？”
“不要！”
埃里克斯猛地抬起头。
“那种事情我才不要！”
他的声音在颤抖，却异常用力。
“我已经失去了爸爸和妈妈，现在雷纳也下落不明，然后明也离我而去，我不想……不想再失去了……那种感觉，我不想再体验了……”
他重新抱住降星，抱得比之前更紧。
降星沉默了很久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环住埃里克斯的背。
“埃里，我理解你的心情，我也想一直待在埃里身边，一起跟埃里冒险、一起跟埃里聊天、一起做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、一起体验这个世界。”
“可是啊……有些事，真的没办法的啦。”
他扯出一个笑容，那笑容里有不舍，有释然，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。
“不过就算我离开了，我的力量还是会一直在埃里体内的。就当我还在，好吗？”
埃里克斯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埋在降星肩头的脸上，表情被完全遮住。
然后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等埃里克斯再次开口时，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我知道了。降星说的我都明白。”他松开怀抱，后退一步，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。
“已经不用担心我了。”
降星愣了一下。
埃里克斯接受得太快了，快到让人不安。
但他看着那张重新恢复平静的脸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埃里你想明白了就好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欣慰。
“最后……抱歉，我没有及时告诉埃里我的情况，真的很抱歉。”
“让我静一会。”
降星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最终，他的身影渐渐淡去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营帐里只剩下埃里克斯一个人。
他后退几步，腿弯碰到床沿，整个人失去平衡般跌坐下去。
他双手抵住额头，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。
嘴巴在抖，牙齿咬得很紧，却压不住那股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东西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