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子也不介意虞声笙之前的置之不理了,她打开话匣子,如滔滔江水,根本收敛不住。
说了一会儿,又吃了两盏荔枝伺候的茶,慕大太太反而觉着精神更多,半点不觉得疲累。
就连荔枝都说太太脸色瞧着好多了。
能不好么,香灰和铜钱将她体内的邪祟逼了出来。
始作俑者又耗尽了最后一分气力,化为齑粉。
正午的太阳本就是至刚至阳之物,晒了这么久,慕大太太体内的阴气也减少了好些,自然瞧着精神大好。
徐诗敏安排了府里诸多事宜。
此时,慕仲元与慕淮安回来了。
徐诗敏忙赶过去,与二人说了大致情形。
父子二人一听说老太爷没了,齐刷刷变了脸色。
尤其慕淮安,哪里顾得上许多,快步直奔慕老太爷的院子,徐诗敏在身后根本追不上,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:“老太爷死得蹊跷!你别冲撞了……”
待父子俩一道看见那副惨绝人寰的骨架时,饶是沙场征战多年的慕淮安都有些绷不住——这是自己的祖父?
慕仲元眼底微闪,难掩震惊。
血淋淋的骨架外头还套着衣衫,里外齐整,就连帽子都戴得好好的。
依旧如慕老太爷原先的习惯坐在上首为尊的那把椅子上。
只是……哪里还能认得出这是慕老太爷?
慕淮安咽了咽: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徐诗敏忍住喘得微痛的胸口,一五一十说了。
还没说完,听得匪夷所思的二人就打断了她,慕淮安皱眉:“怎么可能!你当这是说书的讲的故事不成?”
“咱们府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,怎能闹出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情?”慕仲元更是悲愤交加,“那虞夫人在哪?我要见她!”
很快,双方对峙一幕出现了。
虞声笙已经陪着慕大太太嗑了好一会儿瓜子了。
说来也怪,她倒是想先回去,可人家慕大太太说什么都不放人。
原因无他,只是觉得虞声笙陪在身边,她觉得心安踏实。
于是好茶好果子上了一堆,毫不手软。
还给了礼物让虞声笙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带给晚姐儿。
做足了一位祖辈该有的样子。
有道是拿人手短,虞声笙便也从善如流,多陪了一会儿。
远远见着慕家父子俩面色铁青地过来,她眯起眼又嗑了一颗瓜子,笑眯眯地等二人到跟前才说话:“看来你们是去看过了,慕老太爷死状古怪又突然,实在是非正常该有的样子。”
“瞿管事说,是你碰了老太爷才会这样的。”慕仲元厉声呵斥。
谁料虞声笙却笑出了声:“慕老爷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,我哪有这样大的本事,碰一下就能叫人皮肉骨髓都掉光,只剩下空空一副骨架,真要能如此,当初怕是你儿子也难逃这样的命运。”
眸光流转,只在慕淮安身上停留了不过半瞬,又飞快掠开。
慕淮安握紧了掌心。
“我离开前我家老太爷还好好的,怎你一来就出事?这件事你必定要给我们慕家一个说法!不然闹到御前,我怕闻家也未必能保得住你!”慕仲元怒道。
“闹到御前?好呀,你都不怕了,我有什么好怕的,横竖这么死的不是我家长辈;再说了,我也有话想借一借皇族龙气傍身才好说,不然这鬼泣阴森、稀奇古怪的事情说出口,我都觉得瘆得慌。”
“你……”慕仲元脸色越发难看。
“其实,慕老爷又何必自欺欺人呢。”虞声笙浅浅呷了一口茶,又缓缓放下,“慕小将军或许真的不知情,毕竟太年轻了,不适合知道这些,但慕老爷已经到这个年岁,想必你父亲也不会过于隐瞒,你也多少从中得到了好处,用这样自毁长城的法子来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,真的好吗?”
她清凌凌的眸光闪过一抹嘲弄,“沾了太多鲜血,你们也不怕阴司地府的报复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