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声笙缓缓咽下:“见招拆招吧,横竖也不是咱俩能说了算的。”
皇帝喜欢宁贵妃,宁贵妃有了身孕,以及万佛寺种种……这些都是命中注定,由缘法与人构成的千丝万缕,又岂会单凭一人之力改变。
“你别放在心上就好。”
“说吧,你一定还有事情没说。”
闻昊渊苦笑。
有时候他真对妻子这么敏锐的直觉喜欢不起来,她实在是太聪慧太清醒了,一眼看穿,一语道破。
“是……陛下打算调我去盾南上州为节度使。”
“要你统领一带七个州县的军政粮财?”虞声笙惊呆了。
这可是实打实的提升。
这个位置非同一般。
不是皇帝亲信,不可能胜任。
陛下也不放心。
能让闻昊渊出任,更体现了皇帝的宠信与依赖。
威武将军府,一品军侯的分量又重了。
“烈火烹油,未必是好事。”她冷静下来。
“是。”闻昊渊抬手握住了她,“此番一去,建功立业是机会。”
“也可能会一脚踏入早就为你准备好的陷阱。”她反手与他掌心相扣,“你有多少把握?要去多久?”
“论理,我上任时就该带上你,但那边事务繁忙,条件远不如京城,我不想你跟着我吃苦;况且刚去时,必定忙不过来,我也无法照顾到你,京城中还有其他事务未完,咱们不能全走了,留下这么个烂摊子。”
闻昊渊少见的话多。
虞声笙弯起眉眼,如轻快的月牙。
“你就跟我直说吧,是不是皇帝不愿你带我同去?”
男人语气一窒,轻轻颔首。
原来,陛下的意思是……让闻昊渊随下属同僚同行,让她留守京城,操持威武将军府,皇帝给的理由也让人无法推辞——皇帝说了,闻家长房即将有后,一门多子乃祖宗保佑的福气,纵然不是二房亲出,作为袭爵的一脉,作为宗妇,虞声笙理应照拂。
虞声笙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。
打量着谁看不出来呢。
皇帝老头的意思就是要他们夫妻分开。
至于分开后要做什么,八成没啥好事……
虞声笙倒是不怕,就是可笑这种幼稚偏又很有效的手段。
谁让他是皇帝!
“去就是了,我等你凯旋,建功立业。”她稳住了汹涌的情绪。
闻昊渊将她拥在怀中,久久无言。
丈夫即将远行,这种离别滋味让她的愁思百转千回。
虞声笙明白,作为武将,被朝廷所用,受皇命调遣,那是常有的事情。
闻昊渊这样的已经算运气很好了。
虽离京,但却是实打实的升迁,是御前红人。
她收拾好情绪,替他打点行装。
消息不胫而走,很快镇国将军府也知晓了。
慕淮安正在孝期,为祖父丁忧期间,一切朝堂动向都与自己无关。
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可当听到闻昊渊即将出任上州节度使一职时,他还是震惊愤怒,更多是难以置信。
午间,正是各房摆饭的时候。
徐诗敏领着丫鬟婆子鱼贯而入,很快就在一张红木八宝的桌子上摆好了四菜一汤。
新鲜喷香,大部分的素斋,都是依着慕淮安的口味来做的。
“大爷,用饭了。”徐诗敏提醒。
慕淮安沉着脸过来。
徐诗敏像是没看到,自顾自地盛饭布菜,随后坐在他的对面,也不等慕淮安,自己就先动筷子尝了一口鲜笋炒木耳。
大约是觉得滋味不错,鲜香滑口,她眉宇舒展,露出几分晴朗。
“你……这几日给威武将军府下帖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