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离了泥潭一般的婚姻,徐诗敏渐渐绽放出自己的光彩。
她端坐在虞声笙的对面,神色沉稳,语气温柔,整个人显现出不徐不缓的气度来。
像极了夏秋交汇时节,姗姗来迟的金桂。
浅淡而浓烈,馥郁而典雅。
虞声笙对上她的眼睛,赞了一声好茶,才道:“你倒是机敏,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虞娘子,我好歹也是太书令府里的姑娘,若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,那还成什么事?”徐诗敏嫣然一笑。
虞声笙也笑了,唇红齿白,一派潇洒。
“他留不住我。”
“那你娘家怎么办?”
“说得对,我娘家该怎么办呢,我能走他们却不能……那些人一定跟你想的一样,他们能想到的,我未必想不到。”
虞声笙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暗芒流动。
已经隐忍了这么久了,她觉得自己也该给对方一点回敬。
不然他们会觉得她很好欺负。
从徐诗敏处离开,她便回了将军府。
连安园都没去,径直敲开了顺园的大门。
黎阳夫人如今还住在这儿。
前几日的丧礼,黎阳夫人也就露面了一回,当着众人的面她伤心过度,直接在灵堂上晕了过去。
谁见了不说这位闻家的堂姑母当真心疼闻昊渊。
拿他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看待。
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,多痛彻心扉的伤害!
是以,后面几日黎阳夫人都没再出现,也没人觉得不对。
人家伤心过度,又年岁上来了,只能躺在榻上,有什么不对?
见到黎阳夫人的那一刻,虞声笙才觉得外界说的什么年岁上来了,都是假话。
那些人不过是根据自己的揣测,勾勒出了想象中的黎阳夫人。
真正的她,面若桃李,灿若芳华,一身浅碧色的端绣短衫配襦裙,当真清雅大方,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韵味与美丽。
恍惚间,虞声笙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。
那时的黎阳夫人根本不是这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黎阳夫人柔声道,“快,来这边坐,咱们娘儿俩好好说说话。”
她一如往昔的慈爱。
看虞声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心爱的晚辈。
虞声笙坐在了她对面。
黎阳夫人上下打量着她,感慨道:“前段时日没工夫好好看你,今日瞧见才知你在外头辛苦了,你的安园我都替你守着呢,你这就别走了吧,将军府这么大,多你一个还多些热闹。”
说着,她眼眶微红。
这温情脉脉又感人肺腑的画面,任谁瞧见了都难不动容。
虞声笙腹诽:难怪皇帝老儿会钟情于黎阳夫人这么多年了。
放眼后宫,成熟的也好,年轻的也罢,论风采姿容,竟无一人能望其项背,人家黎阳夫人就是有这个自信,哪怕不入宫,也能引得陛下流连忘返,情有独钟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黎阳夫人擦了擦眼角。
“我只是在想,姑母瞧着又比我离开时年轻了一些,真美;就算时光倒流,您年轻个三十岁,怕也没有如今的大度风华,从容端丽;岁月果真优待于您,叫旁人羡慕不来。”
她这话是真心的。
黎阳夫人听出来了,不由得笑容加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