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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9章 复仇的火焰(1 / 2)

通道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甜腻的焦臭。

战斗结束得很突然,也极其惨烈。

对方只有五个人,穿着混杂着毛皮与破烂布袍的装束,脸上涂抹着用暗红色矿石粉末和某种动物油脂混合而成的诡异图案——那是“衰亡之吻”低阶散兵的标准装扮。他们似乎是在这条通道里巡逻,或者潜伏,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陈维一行人。

没有任何交涉,甚至没有喝问。为首的那个独眼壮汉,在看到被背负的维克多教授时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与狂喜的光芒,嘶吼一声“祭品!”,便挥舞着镶嵌锈蚀齿轮的砍刀扑了上来。

战斗在瞬间爆发。

索恩的反应最快。他低吼一声,将维克多往旁边岩壁凹陷处一靠,反手抽出那根改造过的沉重扳手,迎着独眼壮汉的砍刀硬撼上去。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炸开,火星迸溅。索恩的体力远未恢复,风暴回响也近乎枯竭,但他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那具饱经创伤却依旧强悍的身躯,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冲击,甚至将独眼壮汉震退了半步。

另外四名散兵怪叫着围了上来。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:生锈的长矛,绑着碎玻璃的狼牙棒,甚至有人直接挥舞着两条末端绑着石块的铁链。招式毫无章法,却充斥着野兽般的疯狂和同归于尽的狠厉。

塔格想帮忙,但他断臂重伤,失血过多,仅仅是从索恩身侧勉强支撑着站直,拔出骨匕,就已经耗尽了力气,眼前阵阵发黑。

陈维将巴顿和艾琳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,转过身时,一名满脸脓疮的散兵已经嚎叫着冲到了他面前,手中生锈的长矛直刺他毫无防护的胸口!

时间,在那一刻,仿佛被拉长了。

不是陈维主动使用了能力。烛龙回响早已枯竭紊乱。但就在长矛尖即将触及他胸口的瞬间,他左眼瞳孔深处那沉淀的暗金色,突然自主地、剧烈地旋转起来。

他看到的不再是单一的“现在”。

他看到至少三个重叠的“可能”:

左边的“影子”里,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,鲜血喷溅,他向后倒下。

中间的“影子”里,他勉强侧身,长矛擦着肋骨划过,带起一溜血珠。

右边的“影子”里,他甚至没有完全躲开,只是微微偏转身体,让长矛刺入了左肩原本的伤口,剧痛让他跪倒在地。

这些“影子”不是预知,更像是时间线上临近的、概率较高的“片段”,因为散兵的动作、他自身的反应、乃至空气中尘埃的飘动轨迹,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无数细微的分岔。

陈维没有思考。几乎是一种本能,他选择了“中间”的那个片段——代价最小的那个。

他的身体在大脑发出指令前就动了。向左拧转,幅度不大,却恰好让锈蚀的矛尖擦着他胸前的衣服刺过,冰冷的金属触感甚至透过布料传来。矛尖上附着的、属于“衰亡之吻”的微弱腐朽气息,试图侵蚀他的皮肤,却被胸心脏宝石自然散发的净化力场无声消融。

散兵因用力过猛而踉跄前冲。陈维没有武器,但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那散兵擦身而过的瞬间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、银灰色的光芒,精准地点在了散兵的后颈某处。

不是攻击肉体。

而是点在了那散兵体内“腐朽回响”流动的某个关键“节点”上。

这是陈维在之前“疏导”污染烟雾时模糊领悟到的东西——作为“桥梁”,他能感知到回响能量的流动与结构。而第九回响的“归宿”特性,让他对这种能量结构有一种近乎直觉的“脆弱点”认知。

这一点,轻如羽毛。

散兵却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,整个人猛地僵直,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。他脸上的狂乱表情凝固,然后变成极度的痛苦和茫然。他张大了嘴,想要嘶吼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体内那微弱但狂乱的腐朽回响,在银灰光芒触及的瞬间,仿佛被投入沸水的雪块,迅速“融化”、“归寂”。

不是被外力摧毁,而是其本身存在的“基础”被短暂地“否定”了。

散兵直挺挺地扑倒在地,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,然后不动了。皮肤迅速失去血色,变得灰白,但并非静默者那种被抽干的灰白,而是一种……彻底“安静”下来的、仿佛连构成身体的物质都失去了活性的灰白。他死了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安详,与之前疯狂狰狞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陈维收回手指,指尖传来轻微的麻木感。左眼瞳孔的旋转停止,那些重叠的时间幻影也消失了。但他感觉到,又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流走了——不是记忆,而是某种更基础的、关于“危险”和“疼痛”的本能预警。刚才长矛擦身而过的冰冷触感,此刻回想起来,平淡得像是指尖划过空气。

“小心!”索恩的怒吼传来。

陈维转头,看到另一名挥舞铁链石球的散兵,已经绕到了索恩侧后方,狞笑着将石球砸向索恩背着维克多的那侧肩膀!索恩正被独眼壮汉和另外两人缠住,几乎无法闪避。

没有时间犹豫。

陈维甚至没想清楚该怎么做。他的身体再次先于意识行动。他猛地向前扑去,不是扑向那个偷袭者,而是扑向索恩和维克多的方向,试图用身体去挡。

这个动作愚蠢而低效。他根本赶不上石球的速度。

但在扑出的瞬间,他胸口的心脏宝石,与他体内第九回响碎片的共鸣,被这强烈的“守护”意念触动了。

一股冰冷、宏大、漠然的意志,仿佛从他灵魂深处那片虚无中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
“错误。” 低语响起。“此等污秽,不应触及‘桥梁’所护之物。”

陈维的右手,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,掌心对准了那颗呼啸而来的石球,以及石球后面那张狞笑的脸。

没有光芒,没有声效。

只有一种无形的、规则层面的“抹除”。

以陈维掌心前方三尺为界,一片极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区域,其内部的“能量衰变与物质腐朽”的规则,被短暂地、粗暴地“归零”了。

那颗绑在铁链上、浸染了无数负面情绪和腐朽力量的石球,在进入那片区域的瞬间,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大半。不是粉碎,不是气化,而是“存在”本身被剥离了。剩余的小半截石块和铁链无力地垂落,叮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
而那个挥动铁链的散兵,他的整条右臂,连同小半边胸膛,也在同一时间,毫无痛苦、毫无声息地“消失”了。断面光滑如镜,没有流血,没有骨骼肌肉的纹理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深邃的虚无黑暗,维持了不到半秒,然后周围的空气和血肉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,发出怪异的抽吸声,鲜血这才从断口狂喷而出。

散兵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消失的半边身体,喉咙里咯咯响了几声,然后仰面倒下,眼中只剩下空洞的茫然。

陈维保持着伸出手掌的姿势,僵在原地。

他看到了。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散兵“存在”被剥离的瞬间,看到了那片虚无的黑暗。没有痛苦,没有挣扎,只有最彻底的“无”。比死亡更干净,更绝对。

一股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涌了上来。不是因为血腥,而是因为这种“抹除”本身带来的、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冰冷恐惧,以及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战栗的、对于这种“绝对终结”力量的掌控感。

“咳……咳咳!”

剧烈的咳嗽从胸腔深处爆发,无法抑制。陈维弯下腰,用手捂住嘴。咳嗽声沉闷而痛苦,当他摊开手掌时,掌心赫然躺着几点暗红色的血沫,而在血沫中心,夹杂着几粒极其细微的、灰白色的、仿佛被烧尽的灰烬般的颗粒。

他咳出的血里,带着“归零”的残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