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以来笃定的某些信念,也在此刻发生了动摇。
孟云莞等人走后,他语气沉沉地问林贵妃,“你说,朕一心想打压女子科考为官,连云莞想在王府开办女子学堂都不许,是不是做错了?”
林贵妃酝酿了一下,没有第一时间说话。
却是同安不高兴地皱起了眉,“父皇,您怎么会做错呢?读书为官本就是男子该做的事情,您打压女子也是对的,否则长此以往,科举场上岂非男女颠倒,牝鸡司晨?”
“是吗?可朕瞧着这一个个出头冒尖的姑娘家,可不比男儿差。”
安帝并没有因同安公主的话改变想法,他看向林贵妃,又问了一遍,“爱妃,你觉得呢?”
林贵妃侍奉安帝多年,岂会不知安帝的言外之意?分明是心中已有定夺,只是还需要一个台阶下罢了。
因此她无视女儿的挤眉弄眼,对安帝柔柔一笑道,
“臣妾妇道人家,哪里懂得朝政之事?陛下是天子,一切全凭陛下圣裁。无论男子女子,只要能使民心所向,天下归心,那就是最要紧的。”
“是啊。民心所向才是最要紧的。”安帝喃喃道。
见状,同安公主有些急了,
“父皇,难不成您真要答应在宜王府开办学堂?可儿臣还住在王府,若每日府里人来人往,皇子公主与平民百姓同处一个屋檐下,岂非跌了儿臣身份?”
安帝皱了皱眉,有些不悦,这时候,同安公主又开口了,
“再说,孟云莞也未必就有她说的那般大公无私。上回儿臣还见她偷偷带皇兄去白马寺祭拜萧氏父子呢,她现在嫁了人,胳膊肘就往外拐了,又怎会还和父皇一条心?”
安帝斥责的话本来已经到喉咙了,闻言生生拐了个弯,舒缓的眉头也再次皱起,
“当真?她竟带宜王去祭拜萧氏父子?”
林贵妃使眼色制止女儿后面的话,可同安公主丝毫不以为意,只想着把孟云莞拉下马,
“千真万确,儿臣身边的丫头亲眼看见的。她明知父皇不喜皇兄与萧氏有牵连,却依然阳奉阴违,只怕她早就不当自己是皇家女,一心只想做萧家妇了呢!”
这句“萧家妇”无疑是戳中了安帝的肺管子。
他的脸色陡然沉下,风雨欲来。
从昭阳殿出来,林贵妃责怪同安公主道,“好端端的,你同你父皇说这些做什么?何况你现在还住在宜王府,又何必平白无故得罪了他们夫妇?”
同安公主冷哼一声,“儿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!”
林贵妃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自幼便骄纵跋扈的女儿,最终也只是问了一句,
“可汗过几日就要回乌桓,他的意思是一定要把你带走的,你意下如何?”
同安公主脸色一变,“母妃,儿臣绝不离开京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