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梦半醒间,全是前世幸福中交织了心酸的回忆。
那天夜里风雨交加,她早早就睡着了,他处理完公务刚躺下的时候,正是一道雷声轰鸣,她在睡梦中被吓得瑟缩,他见状刚要把她揽进怀中时,却听见她清清楚楚唤了一声,“阿泽”。
阿泽是谁?
从那晚过后,他心中便存了一个疑影。
直到后来她生下女儿那日,满堂宾客恭贺,有一青衣轩朗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,他强迫着自己不去乱想,可却撞见她与他在后院的厢房中私下相见。
他问她如今过得好不好,她说很好。
他问她夫君待她如何,她顿了顿,依然说很好。
他又问当年的誓言可还作数,这些年可曾后悔过?
这一次他等了很久,都没有听到她的回复。
他心里便知道,即便誓言或许未必作数,可究竟有没有过后悔,只怕还是有一分的。
不然她因何要沉默呢?
直到这一世他和她再度成婚,而新婚前日,孟雨棠那封信里明明白白提起那个叫阿泽的人,他才终于知晓他们两人的过往。
另一边孟云莞回了芳菲苑,一路上没说一句话。
浅碧看得心急,“王妃,您当时为何不直接推门进去问个清楚呢?也好比现在不明不白的强!”
看着这丫头的担心模样,孟云莞笑了,“没什么不明不白的,我跟他之间也并非是同安公主的缘故。”
“那是什么缘故?”浅碧睁着两只杏眼问。
孟云莞却笑笑,不再说话了。
她从未疑心过他任何,但她亦知晓他如今的若即若离必然是事出有因,只是有些事还未到需要问个心知肚明的程度,因此眼下尚可装聋作哑,粉饰太平。
真到了退无可退的一日,他会寻她问个清楚的。
春花宴渐渐临近,就连林贵妃都被莫勒桑说动,帮着一起劝同安公主回心转意。眼看着此事再难转圜,正当同安公主心烦意乱的时候,嘉仪公主主动找上了门。
这是自从同安公主被设计远嫁和亲之后,姐妹俩第一次单独见面。
同安公主的脸色并不算好看,见嘉仪公主进来,也没有起身迎接,只是冷淡地问道,
“你几番辗转又托母妃带话说想见我,究竟是有什么事?”
相比起同安公主写在脸上的厌烦,嘉仪公主的情绪则伪装得天衣无缝,一来便朝着同安长揖到底,言辞诚恳地道歉,“妹妹,和亲之事,是我对你不住。”
“你不必说这些。”
同安公主冷冷道,“木已成舟,你说再多这些虚伪的话亦是无用,有这个逢场作戏的功夫,还是留着对你一屋子女婢说吧。”
嘉仪公主没有丝毫异样,反而愈发愧疚,“妹妹,我知你怨我怪我,但此事我也是情非得已。当时我有必须留在京城的缘故,也有绝不能离开的意中人......”
“你有必须留在京城的缘故,我就没有么!?”
同安公主忍无可忍,红着眼瞪向嘉仪,“我当时,就没有意中人吗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