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林那情绪稳定的特质其实是遗传吧?爻清若有所思地想,他来之前真不知道季寒竹这么难缠。
面上平静应对话题,实际真被这套坑蒙拐骗打法唬住的季寒竹则心想:
其余的身份信息都有迹可循,但……“未来的海城局长”?这件事只是她对未来的设想,尚未付诸行动。
看来对面的确不是这个时代的人,或者是“神”也说不定。
毕竟以她的观测,世界都将在百年内走向毁灭的结局,根本不可能诞生出能够自由穿梭时空的强者。
总之,在一番简单交流过后,二人形成了正经又非常喜感的错位认知:
爻清肯定季寒竹是世界意识最初、也是最后的强力底牌,季寒竹则把“幽灵主人”当成降临尘世的未知神明。
堪称草台班子的顶级对峙。
而夹在中间,被充当“桥梁”的卡伦缪尔放空大脑,假装自己是个蘑菇。
短暂的沉默后,季寒竹终于不再寻找无关话题,目光轻轻落向某个虚化的躯体。
“他是诡异,对吗?一位拥有时间能力的诡异。”
“和我多年推演的情形完全一致。”
她轻声开口:
“当人为创造的怨质浓度突破临界阈值,它会成为吸引异界与现实融合的锚点。”
“而在现实的另一端,会诞生出因怨念聚合、由情绪坍缩而成的全新生灵。它们与人类天性相斥,形态迥异,似怪似鬼,游离于生死之外。”
“早在这座基地建立之初,早在季寒竹作为实验体A–01觉醒【感知】天赋之时,那样的未来就被人类得知。”
“我在档案中为这即将吞噬世界的新物种,定下了贯穿了整个人类末世的名字。”
“——诡异。”
透过卡伦缪尔那双异色双瞳,爻清看见了季寒竹此刻的神情。
她依旧站在实验室中央,长睫垂落时,在眼底投下小片浅淡的阴影。
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始终注视着卡伦缪尔,注视着卡伦缪尔身后的爻清。
海蓝制服衬得她肤色偏白,黑发温顺垂在肩头。
明明是置身于实验基地的凡人,却莫名给人一种几近神性的悲悯与清醒。
“值得一提的是,季寒竹主张诡异世界具有成长性与扩张性。”
“即便人类高层终止研究、放弃对“怨”的探索,也无法阻止现实世界被其吞噬,顶多只能延缓这一过程。”
以上是赫卡忒曾调查到的信息。
而爻清的猜想也由季寒竹本人亲自证实。
人类亲手掀开进化的帷幕,在攫取了超越凡俗的力量后,才惊觉自己打开了再也无法关上的潘多拉魔盒。
研究“怨”会使诡异入侵加速,那么停止研究有用吗?
答案是没有用。
入侵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扩张。
除了继续研究“怨”这种物质,寻找关闭魔盒的办法,人类别无他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