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国国君贺荣,果然不愧是穿越者,心思深沉,手段高明。他一边在边境组织军队严密防御,一边暗中派使臣周旋于同国、源国君主之间。
他在策反。
策反齐纵横与唐权,联手先对付凤双双。
贺荣愿借粮予两国,唯一条件便是——先除凤双双。
他太清楚源、同两国对凤双双的恨意。
同王齐纵横,源君唐权,皆视凤双双如眼中钉、肉中刺,恨不能啖其肉、饮其血、寝其皮。和解?绝无可能。唯有不死不休。
而贺荣开出的条件,实在优厚:给粮,给钱,给兵器。
齐纵横……心动了。
他已经派遣使臣密访源国,想要说服唐权调转矛头,共击凤双双。
但唐权,是与凤双双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过的。
他认为,先拿下赢国,粮草军械便唾手可得,届时再回头对付凤双双,胜算更大。
因此,此事眼下卡在了唐权这里。
这封密函,分量极重。
凤双双只去了现代两天,本以为同、源、赢三国战事已起,却不料形势陡转,居然被贺荣反将一军。
是她小看了贺荣。
此人绝非庸才,心思之深、手段之活,远在齐纵横与唐权之上。
这一次,凤双双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对手。
对方不仅坐拥粮草、水源、精良军备,更拥有不逊于她的智谋与格局。
眼下华夏看似六国并立,但凤双双心里清楚:最终能上这盘棋局的,只有她与贺荣。齐纵横、唐权,乃至尚未露面的泉国君主,都还不够资格坐到这张桌子前。
她将纸条递给闻声赶来的几位将领传阅。
众人看罢,面色皆是一凛。
谁能想到,贺荣竟能说动同王调转枪口,先对付凤双双?
石伟雄忍不住叹道:“将军,咱们这回……怕是遇上硬茬了。”
凤双双端坐主位,双手攥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
如果她未曾见识过现代的繁华,或许仍可以像从前那般,在战场上不计生死、一往无前。
但她见过了。
她变得贪心了。
有了愿望。
她想让这片土地,能有现代十分之一,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昌盛,便已心满意足。
她有了私心。
这件事交给谁去做,她都不放心。
必须亲自来。
所以,她开始惜命了。
如今的每一步,都与从前被神明所救、凭军备碾压、摧枯拉朽般横推截然不同。眼下每一场战役,都如同行走于万丈钢丝之上,稍有不慎,便是全军覆没、灰飞烟灭。
她心中那一点刚刚燃起的、照亮苍生的愿想,也会随之折戟沉沙。
她不怕死。
但她怕死后——
百姓依旧饥寒交迫,雪灾来临,华夏大地十室九空。
若真是那般,她的死,便毫无价值。
更何况……
她心悦神明。
这份悄然生根的情愫,让她更加想要活下去。
活得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
亲眼看见山河重整,人间太平。
然后,也许还能陪伴神明,走更长、更远的路。
凤双双修长的手指抵在太阳穴上,缓缓揉按。
贺荣想联合同、源两国,眼下虽卡在唐权这一关,但游说未必不会成功。
而凤双双,绝不信任唐权,更不会与他合作。
帐中几位将领皆沉默不语。
若真让三国联手,大军压境,直入大乾,再加上小皇帝自京城发兵,凤家军便会陷入两面受敌的绝境。
届时,神算渺茫。
更何况小皇帝手中已有军火,而他们订购的装备尚未送达。
腹背受敌,粮草军备皆处下风,这一仗,几乎看不到胜算。
凤双双拳心抵在桌案上,目光沉沉落在地图上。
她视线扫过众人,最终定格在胡彪脸上。
“胡彪。”
“在!”
“你即刻点齐一批物资与精锐,率军出发。”
“我马上修书送往拒北城,从守军中抽调十万,由陈广统领。你们二人趁夜色疾行,压境尧国——”
“许伟至今未回消息,如今,我只给他两个选择。”
她抬眸,眼中寒光凛冽:
“要么,他自立为王,而你与陈广便在一周之内,攻下尧国。”
“要么,他降我凤家军,与陈广合兵,转攻泉国。”
“泉国地处源、同、赢三国交界,位置紧要。”
“要快,必须以雷霆之势拿下泉国。”
她站起身,指尖重重点在泉国疆域之上:
“届时,源、同两国若还想对我凤家军动手——”
“便得先掂量掂量,自己有没有多线作战的本事!”